第40章
安之兄问心无愧
崔衍终于想起个问题:“四年前的官铁,如今的盐税,都是安之兄做的?你们昧下那么多银钱,意欲何为?”
“银钱?”顾安“哈哈”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是为了银子?!哈哈哈……所以你才跟司马干穿一条裤子?”
崔衍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只好摇头。
“我与阿桓,从未见到过一分一厘。少交的税,都还给我扬州父老了。我扬州市面上盐铁两样东西的售价,只有别州五分之三不到。博远兄想必从未关心过吧。他司马家想从百姓身上多刮多要,自然要给我们安上罪名。博远兄也是我扬州一方水土养育出的,为何与司马暴政为虎作伥?当真上了人家床,就卖给人家了?”
崔衍默默回忆司马干的说法,与顾安这番话两相对照,一时犹疑不定。
这时案上灯烛忽然升起一股黑烟,熏得顾安眼酸流泪。
他伸手掀起灯罩,想盖掉烛火,刚凑上去,火裏突然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爆裂,火星四溅。
“啊!嘶……”顾安脸颊上溅到一点火星,疼得他捂住了脸。
崔衍抓起那壶冷掉的茶,起身道:“别蹭它!先冰一冰!”
说着掰开顾安的手,将那冷得冻手的铜壶贴在他脸上。
“脸上留个新鲜的印记”,崔衍暗自心惊,是够新鲜的,就在我眼前留的!
“四年前,老淮南王司马谅,也是安之兄买了毒蛇做下的?”
这是明知故问了。
“是了。你那妖精似的男宠告诉你的?”顾安自己接过壶敷着:“人怎么没跟着你?我还想见见呢。”
崔衍不答,又问道:“老王爷发现你们操弄盐铁了?”
顾安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崔衍:“发现?那老匹夫本就同我们一伙的!只不过,他起了贪心,竟以此事要挟我们,想要一大笔银子。可我们哪来钱给他?只好出此下策。请毒蛇的钱,还是阿桓自掏腰包的呢!”
“安之兄的意思,你们是为生民请命,倒是崔某被人当器具使了?”
顾安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崔衍摇头笑而不语。
“博远一时想不明白倒也无妨。来日方长,我与阿桓良苦用心,自有后人在史书上替我们辩明。”
“安之兄既问心无愧,为何将崔某禁在此处?”
顾安才庄重了片刻,听他这么问,又不正经起来:“崔博远艷名远播,同为我吴郡人士,从前竟未得遇见,顾某颇不甘心。你就当陪陪我吧。”
崔衍其实多此一问,他明白这两人把他掳来,是怕他将山海一事捅出去,想要拉他下水。
至于如何拉他下水,崔衍还未想明白,因此不敢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