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覆活
她脚步坚定,要问她怕不怕死,昔寒觉得自己的怕的,
不然推翻迭卡拉庇安那场战争,无数支箭羽朝着自己射过来的时候怎么会浑身颤栗呢,
可比起蒙徳能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比起人们重获自由,
脚步也就不再沈重,
那晚她寻着心中的力量来到风起地,她曾跟着温妮莎来过这裏,
那一日抗争者眼中的光她记了好久都没忘,
站在婆娑的大树下,昔寒闭上眼,呼吸着落下树叶沁出的气息,
她想自己不是魔神的爱人,巴巴托斯也从没喜欢过她,
可她身体中有巴巴托斯的力量,
那么——
“请原谅我的冒充与自作多情。”
昔寒学着故事裏的主人公,用利刃的尖峰刺破脉搏与心臟,
当鲜血染红洁白的裙摆,就如同深夜裏同风车菊一起绽放的花,
泛着淡淡绿色光芒的元素力从身体飘散出,
落在空中,像点点萤火虫,
这样,就够了吧,
她耗尽了力量,躺在树下奄奄一息,
当白天刺眼的阳光照在僵硬了一晚冰凉的身体上时,她见到了成为风神的巴巴托斯,
听到他说,
陌生人……
弥留之际她隐约感到被人横腰抱起,
那时候的昔寒想,是他吗
会是他吗
不会。
她在心中斩钉截铁。
但那天下午的怀抱实在是过于温暖,
她想贴近,却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再次醒来便是在这片山崖,
以前听莱修说过奥丝蕾所在的古恩希尔德家族一开始便是在摘星崖凝聚起的力量,
那裏也是千风中的一缕成为风精灵的地方,
是他的诞生地,
昔寒放眼看去,此时的脑海很空荡,
她撑住地面站起,重新获得身体的她一时不太适应,踉跄几步摔倒,
反覆跌倒后,终于勉强适应了走路,
她的脑子裏并不是自己居然又覆活了,而是——
“陌生人!陌生人!你这记忆力也太差了!”
昔寒踢着路边的石头,沿着山坡一路向下,去往风起地,
距离那次斗争过了多久她现在并不清楚,也不了解唤醒了巴巴托斯之后发生了什么,
风起地已经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
昔寒仰着头看了会,脖子有些酸,
她穿着白色的长吊带裙,百褶的裙摆跟着她的长发一起随风飘荡,
“小姐,你不冷吗”温敦的女子声音在身后响起,
昔寒转过身,看着面前和善的女人,她表情茫然,
女人看着昔寒赤。裸的双足,将怀中的一双新买的藤条拖鞋递给她,
“来,给你,”见昔寒不动,她拉起昔寒的手,将鞋子塞进去,
“这边石头多,你脚会硌坏的。”
这是昔寒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她穿着蒙徳的服饰,举止和蔼,
她将外衣披在昔寒的肩膀上,两人逐渐熟悉了起来,
昔寒跟着她进入蒙徳城,在一家吐司店坐下,
从女人口中,昔寒得知现在距离推翻旧贵族的战争已经过去几百年了,
“那温妮莎呢”昔寒问。
女人将面前的吐司抹上果酱:
“你不知道吗大英雄温妮莎她已经登上天啊。”
女人很激动,言语间全是对温妮莎的崇拜。
昔寒:
“啊”
上……上天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女人见昔寒糊裏糊涂的样子,嘆了口气:
“你说你不知道家在哪,也没有认识的人,那你总知道自己的叫什么吧”
昔寒:
“昔寒,往昔的昔,寒冷的寒。”
“昔寒啊,”女人重覆,
“是个好听的名字,昔日的寒冷过去了不就是春天吗”
昔寒喜欢她说的话,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让她感到亲切的人——
很快,昔寒就知道,世界上除了好人会让人感到亲切以外,还有一种人会让人感到亲切——
那就是得手前的人。贩子……
昔寒在马车的晃动声中醒来,她被塞进集装箱裏,眼前一片黑暗,
熏臭的味道从身边散开,
昔寒忧郁地坐在这裏,不知道被拉去了什么地方。
外面轰轰隆隆,马车似乎在上一个坡,木质车轮碾压过后的声音像老鼠的叫声,
很快,便有了嘈杂的人声,
通过判断,昔寒意识到这裏并不是正常的集市,
像是专门进行这类黑色交易的场所,
这样的地方一般被称作暗市。
或哄笑或谩骂的声音中夹着连续不断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昔寒攥紧拳头,箍在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后背是火辣辣的痛感,她猜想是被迷昏后在地上拖拉形成的,
“八十万不讲价。”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