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
傅云然抱着叶炎生冰冷的身体，赤瞳像是火焰被冰水浇灭，露出其下黑沈的铁块。
楚江王赶来查看。
叶炎生没了生息，脸上还带着笑容，视线固定在傅云然脸上。
“……”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声带震动的前一秒，楚江王看到傅云然落下了一滴血珠。
像眼泪一样。
自从认识了解傅云然以来，楚江王从来没看他哭过。
或许有因为痛苦从眼眶中流出的血珠，或许有因为煎熬从额头滑下的汗水，但从来没有这样的泪水。
楚江王一时间失了言语，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神来：“他既然这样做了，你以后就好好生活……”
“我怎么好好生活，”傅云然感觉四肢都块僵住，“让我用曾经恋人的命活下去吗？”
“……”
他放下了叶炎生，慢慢站起身来。
风吹动他身后的长发，抚过他如今俊美无俦的面容。
“……他的尸体你们要带回去吗？”
楚江王看起来有些犹豫，艰难地摇摇头，看出他的意图的强烈，上前帮着搀扶起叶炎生的尸体。
他们两个回到傅云然的住处。
没有看到傅云然怎么处理尸体，楚江王就匆匆离开了。
自那之后，傅云然似乎回归了日常生活的状态，去公司上班，和傅承允一起吃饭，偶尔见见客户。
从前还能去破道观逛一逛，现在也没办法了。
傅承允能够感知到些许他的情绪和变化——譬如恢覆的面容——却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从哪裏下手能让妈妈开心一点我，只能每天搜罗一些好玩的事情、好吃的地点，以求能让人开心一些。
……尽管妈妈总是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就是了。
时常有人说，如果不想让亲朋好友为你担心，那就把自己的情绪藏好，不要对他们展露分毫，这样才算合格。
可仔细想想，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过于苛刻了？如果一个人真的能藏好所有情绪、以一种十分稳定的情绪面对着至交亲朋，那这个人要么不是普通人、天上神仙下落凡间了，要么就是这人遇到的问题实在是太大太难以接受，属实是不能让亲近的人知道，所以会掩饰的特别好。
傅云然也能够察觉到傅承允的动作，也没有多加阻拦。
他看起来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每天忙于各种事务，手指上的戒指也没有再尝试找回来戴上什么的。
在傅承允放假的时候，还主动提出让人去旅游。
他并不是控制欲特别强的家长，每次假期都会给他足够的钱让人去四处游玩，放松心情。
傅承允今年不想去，想在家陪着他，但妈妈拒绝了。
“出去逛逛吧，我今年也有些忙。”
“可是妈妈……”
傅云然摸了摸他的头，后者就不说话了。
而送走傅承允之后，傅云然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忙碌起来，只是待在家裏。
“……”
房子只有他和傅承允居住，男高中生活力充沛，爱好也很广泛，家裏四处都是他留下的小物件。
看着倒是温馨。
傅云然放下手裏的茶杯。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他离开阳臺，走向书房。
书房内有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放着傅云然读过的书籍，种类繁多。
他轻轻按下墻边一处，书架一分为二，向两边分开。
墻内是一个暗室，裏面温度很低，平常人进去都要裹上几层棉服的程度。
傅云然慢慢走进去去，看向中间的高床。
床上躺着一个英俊的男人。
“……”傅云然并没有触摸或做出什么留恋性的举动，只是站在一边，垂眸註视，“叶炎生。”
尸体不会有回应。
傅云然沈默许久，才抬起手摸上这人的脸。
没有摸太久，他就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书架缓缓合拢。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床边出现另一道身影。
“餵，”楚江王皱眉，“还不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