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
不爱掉眼泪的人,一哭就收不住。
傅云然这种时候也还是压抑着的,只是一颗又一颗泪珠从眼中滑落,嘴裏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叶炎生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困难起来。
“我的错,我没有不相信,”他向前探身,躯体插.在傅云然双腿之间,一手托住面前人的大腿,一手搂住对方腰背,稍一用力就带着人站起身来,让他双腿夹着自己的腰,“别咬嘴唇了,哭出来吧,好不好?”
傅云然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奈何这人直接抱着他又坐回沙发上——他们两个目前的姿势就是叶炎生坐在沙发上,傅云然跨坐在他腿上,前者还紧紧锢着他的腰。
这种姿势实在不好发力。
叶炎生也不会让他挣脱开。
他一只手得了空闲,按在怀中人后脑上,压着对方凑过来让他舔去面上的泪水。
傅云然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到眼皮一阵湿润温热。
啧啧的水声和亲吻声回荡在耳边,傅云然那张俊美的脸被亲了个遍,惹得他禁不住想要后退,可腰部还有一只大掌拦着他的路。
“哭出来吧,不要忍着,骂我、打我都可以,好不好?”
“……”傅云然松开下唇,声音还带着微弱的哭腔,“滚。”
他鲜少使用这样的字眼,现在也是被刺激狠了。
叶炎生知道他的感受吗?
刚失去了师尊,好不容易回来的恋人又死在眼前。
傅云然难以描述当时的心情,他已经眼睁睁看着太多太多珍惜的人离自己远去,现在只有傅承允陪伴。
叶炎生当初的死亡已经是他心裏难以磨灭的伤痕,结果这人居然因为这种事情又来一次。
还是因为这个他早就解释过的理由!
叶炎生吮住他的嘴唇,牙齿被舌头撬开,傅云然压抑在喉咙内的声音被强行释放,面色潮红,呼吸困难。
叶炎生终于让怀裏的人哭出声来。
“我怎么能滚,我死了都不滚。”
他说话时嘴唇挪动到傅云然眼皮上,灼热的吐息刺激着后者又流下泪水来。
叶炎生吻去那滴泪:“我知道,是我太患得患失,是我太偏执。”
“我早就清楚我们云然的性格,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
他诚心悔过检讨,细密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傅云然嘴唇上:“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你说一我不说二,要我怎样我就怎样,”他说,“你来监督好不好?如果我再犯,就让我真的去死好了。”
他铁了心不会远离傅云然,现在人正哭着呢,安慰的时候还要挖个坑说什么“你来监督”。
且这种时候宁愿说出“去死”也不愿意说什么“你就把我甩了”这种话,可见叶炎生还是黑心到了极处。
傅云然现在正难受,心理防线十分之脆弱,现下听到这人又说什么生死,平覆呼吸许久,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为什么总要拿生死这种大事来承诺?”
“那云然想让我怎么承诺我就怎么做。”
叶炎生自认为除了分手之外自己没什么不能许诺给他的。
傅云然看出他的心思,感觉到自己哭得太厉害,呼吸现在真有些不畅了。
他鼻尖泛红,有些缺氧。
这么长时间,傅云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他总是冷静的、沈稳的,哪怕在孤儿院最受排挤的时候、那么小的时候,傅云然也没有掉眼泪。
院长死去的时候,他那时候沈默了很久,还是没有掉眼泪。
这样说来的话,那时候的他没有哭,一是因为情感不丰富,二就是因为还是有些陌生。
傅云然在那裏待的时间不长。
看到叶炎生肩膀出的布料被自己的泪水浸湿——这衣服还是傅云然给他换上的——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平覆情绪后想要起身下来。
叶炎生仍旧不松手。
“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