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兴许是近几年发展好了些,村子裏看着十分整洁利落,树木成排,炎炎夏日下老人搬着凳子坐在树荫下乘凉,手裏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偶尔几声格外嘹亮的鸟叫也并不扰人。
傅云然把车停在一处空地上,自己慢慢走着。
几个老人看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也不多说什么。
傅云然朝其中一位看起来还算和蔼的老婆婆走了过去。
“老奶奶,咱们这儿就是永乐村是吧?”
老人耳朵不怎么好使,傅云然声音提高了点。
这个婆婆没说话,原本半睁着的眼稍稍睁大了一些,转头和傅云然对视。
后者这时候才发现她的脸像是俄罗斯套娃的娃娃的脸一样,僵硬又十分诡异。
这婆婆身边躺着个睡觉的大爷,这时候坐起了身子,慢慢悠悠道:“你跟人说话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
这大爷以为傅云然在和他说话,对“老婆婆”这个称呼颇为不喜:“我这哪裏像个婆子?”
傅云然笑着道了声谦,绕到了那位大爷身侧,老婆婆的目光紧紧锁着他。
“大爷,咱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叫付燕丹的人啊?”
“付燕丹?你是她亲戚?”
“我爸妈认识,这不家裏人腿脚不利索了,让我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大爷蒲扇扇了几下,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嘴巴没张开呢身后一个老奶奶就掀开遮在脸上的报纸,声音倦怠苍老:“付燕丹在我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看人来了呢?”
“家裏这几年过得也不太好,没想着往这边来——老奶奶,您今年贵庚?”
“贵什么贵的……我都八十三了。”
八十三。
傅云然心裏飞快划过几串数字。
如果说付燕丹是在这个老奶奶年轻时候去世的,那么也就是说付燕丹起码死了得有六十多年了,今年自己遇见付燕丹往前推六十多年的话,付燕丹死的时候将近四十岁,而根据查的资料显示,永乐村这个村子历史比较短,恰巧也是六七十年前才有的。
倘若真的按照付燕丹说的,她辍学之后离开村子去了城裏,那么这个在付燕丹四十岁才建好的村子,是怎么“被”她不到二十岁就离开的呢?
换言之,彼时还没到二十岁的付燕丹,根本就不可能离开永乐村,因为那时候永乐村根本就不存在。
付燕丹在撒谎。
傅云然笑笑,问能不能带自己去一趟付燕丹生前住的地方。
大爷颇为奇怪地看他一眼,说:“那裏都废弃好久了,裏面阴邪得很!”
大爷不愿意带着他去,傅云然只能自己问了地址摸索着过去。
那位众人看不见的老婆婆也跟了上来。
傅云然每次走错路,那位婆婆就会飘到傅云然前面挡着,颜色浅淡地瞳孔看着瘆人,他往往能领会到这位婆婆的意思,及时更改路线。
弯弯绕绕,最后终于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小院前。
院子已经没有门了,中间生长的树木莫名枯死,堂屋和其他几个屋子都泛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傅云然走进去就感觉到了彻骨的阴寒,他平覆呼吸,过去推开了正中堂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