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穿着老旧衣服的白骨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手搭在桌面上,身边另一把椅子本该成双对地坐着另一具白骨,现在确实空荡荡的。
傅云然慢慢靠近,看到白骨手下压着一张照片。
像是刻意放在这裏,等着别人的发现。
照片上是一家人的合照。
一对父母坐在椅子上,母亲怀裏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人后面站着一个颇高的男孩,后者两只手放在父母肩膀上,脸上带着些许拘谨的笑容。
傅云然把照片翻了过来,看到后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与爱妻燕丹及子女在东南照相馆合影。
字体工整有力,落笔时的喜悦依稀可见。
“爱妻燕丹……?”
傅云然喃喃。
这个男人是赵含光?他们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赵靖吗?为什么照片裏面还有一个小女孩?为什么后面写的是“及子女”?
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那名女鬼并不是付燕丹。
照片裏的这位母亲,才是付燕丹。
傅云然想要仔细观察一下,但是这张照片太老旧了,裏面人的长相除了这对父母之外,那两个孩子的脸几乎都没有了。
“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付燕丹……”
他看着那个面部空白的小女孩和站在另一边的男孩,眉头紧皱。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傅云然总觉得照片裏的四个人离开了手裏的薄纸一张,正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可笑又可悲的推理。
他低头,看到手上的相片已经变成了一片被完整剥下来的嘴唇。
嘴唇缓慢开口:“你……你……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嘴唇忽地张大,裏面的獠牙尖锐骇人,傅云然随手一扔迅速后退,不料被人挡住了退路。
那位老婆婆站在门边,座位上的白骨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的,现在挽着她的肩膀,一副亲昵的姿态。
“你是……你是……你是不能离开的人……呵呵呵呵呵——”
白骨附和着笑,牙齿张张合合的,有点滑稽,因为他不像在笑,反而像是在发抖。
傅云然看着他们靠近,没有动作。
等到那个老婆婆抬手的时候,傅云然手指一抬,手腕轻转撞开他们就跑。
泊恴串微微泛着亮,他刚甩出去的云三那张符传来巨大爆炸声,身边算是安静下来。
傅云然闭上一支眼,用肉眼看面前的房子,并没有看到爆炸后的累累伤痕。
看来那符只管控鬼,不会影响普通人。
傅云然松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放下,他颈侧忽然感受到一股凉意——一只冰凉的手就摸上了他的脖子。
“你在这儿……”身后的家伙低声说。
傅云然偏移目光,对上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屋子裏三个人,儿子守在门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