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韩磊哭哭啼啼十分钟,体格子不小的男生这会儿哭起来跟个受委屈的小孩子一样蜷缩着,傅云然没办法,只能凑过去好声安慰着。
最后实在是觉得韩磊的嗓子受不住,让人躺下休息了,还拿了冰袋给他敷眼睛。
“等你好了,再去找人道歉,不管是不是要分手,肯定是要谢谢人家的照顾的。”
韩磊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傅云然又待了一会儿,跟他交代了小组汇报的事情,看着人睡过去才离开。
他回到病房,本来想和云三多问些关于泊恴串的事情,推开门却对上一双意料之外的眼睛。
“……小叔叔?”
叶炎生坐在原本云三的位置上,后者不知所踪,他的小叔叔一脸无奈地看过来:“受伤了也不跟叔叔说吗?”
傅云然对上长辈总会有些许无措,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云三怎么短时间内、在没和他商量的情况下把他的家人带来的事情,就先一步走了过去:“不想让爸妈还有叔叔你担心,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炎生脸上的胡子还没刮,现下看上去就是十足的成熟大家长模样。
这位大家长听了傅云然说的话,起身朝人走过来。
“怎么不算什么大事?你还这么年轻,落下病根怎么办?”叶炎生把他按在床上躺着,狠狠捏了捏他的脸,傅云然都忍不住有些吃痛,“出了事不联系家裏人,谁能照顾好你?”
“……我知道了我,叔叔。”
叶炎生挪开手指,傅云然瞥到他手腕上空空如也。
“……”犹豫片刻,他状似不经意般指了指腕部,开口问道:“叔叔之前不是戴着一串佛珠吗?”
“嗯?那不是佛珠,”叶炎生揉揉他的头,“不知名的串子,忘了从哪儿搞的。”
傅云然默然,收回了手。
“吃饭了没有?”叶炎生问。
傅云然沈默。
叶炎生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指又捏了捏他的脸:“我就说把你带回家去,在这裏看什么医生,家裏打个电话的事情。”
傅云然:“……”
真的好痛。
叶炎生让助理带了些菜上来。
叶家就算缺什么,也不会缺钱。
这一点在叶炎生助理来到病房给傅云然张罗吃食方面就能看出来。
“可以了。”
在助理拿出第十道菜时,傅云然揉揉眉心,制止了。
助理微微躬身,带着剩下的食物离开了。
叶炎生看着他吃完就离开了,估计是有事要忙。
“行了,有事联系叔,”叶炎生手上力气剎不住,揉着傅云然的头,不一会儿把一个有着病气但优雅的贵公子变成了脑袋蓬蓬的清纯呆瓜男大,“别让人担心。”
傅云然只是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叶炎生笑笑。
临走时,傅云然看到他下颌上有一道疤,只不过在胡子掩映下不甚清晰。
……
晚上,傅云然躺在床上。
他睡姿十分板正,平躺在床上,双手迭交放在腹部,呼吸起伏的弧度太小,再加上他总是过低的体温和俊朗的眉眼,让这人看上去就像一具被施加诅咒的沈睡王子。
梦裏付燕丹亲口说出的内容一遍遍回放,云三带来的小男孩和那个跟着的女鬼飘来飘去,歇斯底裏地质问他为什么得不到一个好结果。
疑惑间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他站在一片昏黑的空地上,耳边流水、吼叫声交杂,不时还有几句男人的唾骂,孩子的哭泣、尖叫。
他们一步步朝傅云然逼近,最后停下了动作。
傅云然感觉到脚下的凹凸阻碍,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
血红的液体覆盖全身的同时,泊恴串碎裂开来,傅云然在一片黏稠腥气中失去了呼吸。
门外嘈杂的声音慢慢归于平静,连护士走路的嗒嗒声都消失。
傅云然睁开眼睛。
梦裏的血液臭味仿若蔓延到了现实,消毒水味儿被一股腥味代替。
“你好,”耳边一阵轻柔的女声,“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傅云然看向她,註意到这人身上的护士服和那张带着柔美笑意的脸,以及脖子上挂着的、因为主人弯腰而垂落的长命锁。
还有萦绕在她身上挥不去的黑色雾气。
周围环境变得比之前破旧很多——不,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傅云然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我休息一下,现在几点了?”
护士笑而不答:“请休息一会儿吧,等下我会再来一次,请不要走太远哦。”
傅云然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