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没有过分苍老的痕迹，至少和那次照面对比，傅云然找不出太多这位女士年老的证据。
“你整天带些不知道从哪儿交的朋友，”赵丽雅说话慢慢的，像是开了0.8倍速，“你爸妈那个性格能生出你这么个儿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楼纳笑笑，知道姑姑这是同意了，直起身率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拍拍座椅：“梦岚，傅云然，上来吧。”
时梦岚坐了进去，傅云然站在车外，看到赵丽雅听到他的名字后整个头颅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探出车窗，死死盯着他的脸看。
那双原本十分明亮的眼睛竟然一瞬间迸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怎么了？”时梦岚看他脸色不对，“不舒服吗？”
傅云然收回思绪，闻言摇了摇头，坐了进去：“没有，刚才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没有打个招呼？”
“不方便。”
时梦岚以为他说的熟悉的人是骑车路过或者什么不适合打招呼的相遇状况，也不多问。
车内后视镜让傅云然能看到自己眸色不同的眼睛，也能看到赵丽雅从未挪开的眼神。
她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女鬼的前世记忆曾经出现过克裏斯蒂娜和赵丽雅同房的画面，傅云然自己也看到过。
克裏斯蒂娜的丈夫给他们的孩子起名字，英文名字叫做阿尔文，中文名字是云然。
虽然能确定自己的生母大概就是克裏斯蒂娜，但是自己从来没有透露过，且天底下叫云然的人多了去了，赵丽雅是怎么凭借“傅云然”三个字就察觉到不对劲呢？
婴儿时期和现在的容貌差距也十分巨大，如果是凭借这双阴阳眼更是不合理——赵丽雅是先听到名字再註意到的眼睛。
为什么赵丽雅会对这个名字这么敏感？
傅云然眉头微皱。
他的名字是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告诉他的，之后被叶禾风和方怜收养之后傅云然也没有想着改过。
克裏斯蒂娜的丈夫——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姓傅？
傅……傅云然一时间没有想出和这个姓氏有关的信息。
“你叫云然，”赵丽雅忽地出声，傅云然看了过去，“很好听的名字。”
傅云然：“谢谢。”
“家住在这裏么？”
“在本市。”
赵丽雅眼睛眨也不眨：“你长得很帅，有点混血的感觉。”
“是混血吗？”
傅云然没有接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进入一段隧道，很长时间没有走出去了。
车内黑漆漆的，安静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而赵丽雅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怎么不回答呢？”
傅云然依旧沈默。
黑暗之中，面前愈发阴冷。
有什么东西，已经和他十分接近，几乎到了脸贴脸的程度。
忽然，车子驶出隧道，接触到光亮的瞬间，傅云然看到自己眼前狰狞的面容。
“……你是混血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