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傅云然头痛欲裂,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卡在喉咙裏,逼得他呼吸急促、双目赤红。
楼纳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凑近打开床边的灯,却被傅云然这时的样子吓了一跳。
“傅云然!”
楼纳抓住他的手腕,柔和灯光下,傅云然原本俊朗的面容被一大片鲜红的痕迹覆盖,像是璞玉生瑕,不仅可惜,更让人觉得恐怖不堪。
楼纳尝试掰开他钳制自己头颅的双手,还没使上力气,就察觉到对方已经松懈了力气:“……等一下。”
傅云然说话语气虚弱很多:“我没事了。”
头痛的感觉渐渐淡下,他松开手,任由乱糟糟的发丝遮住自己半张脸。
他的疼痛总是来的猝不及防,每次傅云然以为自己能够忍耐更高阶层的痛苦,总会有更为剧烈的疼痛让他长长教训。
幸好他能够忍耐,所以这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你怎么知道的。”傅云然问,声音如常。
楼纳想看他的眼睛,却也被对方头发挡住而终止了动作:“……什么?”
“你说的,不同寻常的力量。”
楼纳:“第一次意识到你不一般是因为我姑姑曾经给过我一个手串,开过光的。”
“是在大一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和你握了一下手那串子就碎了。”
傅云然转向他:“这样的话,开过光什么的估计是在骗人。”
楼纳笑笑,声音低沈:“我意识到不对了,但幸亏那时候穿的长款外套,碎了也没人看见。”
“你被领养的事并不隐晦——毕竟你连姓氏都这么特殊。所以我去查了一下你之前待过的那家孤儿院,了解到一些事情。”
“最大的巧合就是机场附近那片废墟,我有次路过那裏,正巧看到一些非人类常识的画面。”
傅云然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他,明白这人看到了什么。
他沈默片刻,问:“……为什么不去找更专业的人。”
楼纳说:“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他慢慢跪在地上,看着傅云然,“我不能去找任何人,有人在看着我,我姑姑会死的。”
“傅云然,求求你帮帮我姑姑,我知道你不信我,我可以立誓,我知道这种誓言一旦说出口的话就是担上了因果,但是只要你愿意帮我姑姑,我绝对会遵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傅云然也看过这方面的书,平常发誓时一般违背之后惩戒不会那么严重,顶多死后去了地府被记一笔“言而无信”的债,但是真的按照那些古籍裏流传的来的话,违背的后果就要狠毒的多。
发誓者要取来被承诺者的头发,混着自己眉心的血液在晨光与黑夜交替的时刻吞服下去,之后三天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在最后结束的时候跪朝东方,面对升起的朝阳发誓,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代表天、地和自己。
如果发誓的人没有做到承诺的内容,天上的神仙会降下惩罚、雷劈电打,死后这人来到地府,体内会有像长剑一样锋利的头发刺破他的身体,血液会流向忘川河,与河水融为一体,岸边会长出彼岸花,此后不仅发誓者入不了轮回,其子子孙孙投生的时候都会被彼岸花绊住脚步,调入忘川河裏,再不能入轮回。
太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