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城墻上,守城的士兵们紧紧的盯着前方,那裏尘土翻滚,遮了半边天空。狼烟已经一个接一个的点燃,城墻下许多青壮正在运输着巨石块,滚木,还有烧着滚烫的热油。也有妇人在城墻底下忙碌着,帮着烧热水,煎着药材。
胡人已经逼近城池,城裏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不齐心协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可就算他们众志成城,也不过是死的好看一些罢了。
李赟坐在城墻根,擦拭着手裏的长枪。阴夙沈着脸坐在他身旁,低低的问道:“将军,已经十天了!我们在这裏守了十天了,难道你真的要让我们才三万的兵马全部都折损在这裏吗?将军,朝廷已经放弃了了这裏,必然不会派援兵来的,我们为何还要在这裏送死?”
陵南也穿了一身软甲和他们坐在一起,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屑的说道:“阴将军,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阴夙不服,“先生,难道我阴夙是贪生怕死之辈吗?那石虎率领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夹攻清水关,今天是努尔哈,明天是他大儿子石冰,后天又是他三儿子石豹。如此车轮战,纵然清水关城墻坚实如铁,有着难以攻克的天险,可,他们进不来,外面的粮草同样也运不进来。他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围着我们,不用几日,我们就全部战死了。”
陵南仰天长嘆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赟一直沈默着,静静的擦拭着手中长枪。
“人还没有找到吗?”
他突然问了一句话,九头不对马嘴。可是阴夙和陵南都听懂了,陵南摇了摇头。阴夙不解,“将军,那个刘吉究竟是何人,为何非得找到他?”
李赟没有回答,只淡淡的说了句,“继续寻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阴夙张了张嘴,还欲劝说什么,李赟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将军——将军——”一个士兵高声叫道。
李赟停住脚步转了个身,往后看去,淡淡的蹙眉,认出了他是自己派去凤凰城的人。看着那士兵立即翻身下马,紧走几步到自己面前。
“如何?她已经启程了吗?”他问道,语气中难掩关心和担忧。
“是的,将军。女郎已经和族人启程迁往蜀地,这是她让小的交给将军的。她还有一言,让我转给将军,她说,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让将军万万保重才是!”
李赟紧绷的脸微微松弛,嘴角露出了多日来的笑容。//不过,转瞬即逝,快的让人无法发觉。接过士兵手裏的书信,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看。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觉心中大喜!转手机交给陵南,“你看看吧!”
陵南疑惑,阿若写给他的家书给自己看是个什么事儿?
接过,打开看,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好,好,好!不愧是被将军誉为国士之人,但凭这封书信,某服之!”
“是什么?”阴夙好奇,陵南转手交给他,他看了之后,不禁惊讶的说道,“呀!这个小女子很看不出来,居然对石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所谓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有了这封书信,最起码你我不会过早的死去!”他说完,将信还给了李赟。
听郑若被两个心腹讚美,李赟心中有些自豪。他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对陵南说道:“限你在一天之内找到刘吉,并让他说出通到城外的密道。贴一张告示,明日让所有的百姓在府衙前汇集。明天开始让他们撤出!”
阴夙和陵南这才知道,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叫刘吉的人的真正原因!
“将军,你打算和城池共存亡吗?”阴夙不安的问道。
李赟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阴将军,打得过打,打不过就跑!这是我从小就在乞丐堆裏学会的。没听见阿若说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石虎军队何止数倍于我们?我们与他硬扛,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我不会那么傻!”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那个刘吉找到以后,务必一贵宾之礼对待!找到密道之后,也不可对他无礼,要知道日后我们想不费一兵一卒取了蜀地,此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陵南和阴夙听的下巴都快掉下来,敢情闹了半天,将军根本就没有誓死守城啊?害他们还担心了半天!
“将军决定往蜀地迁徙?”
“是。”
“恕属下无礼,蜀地离这裏何止千裏之遥,将军为何选择那裏?”阴夙疑惑的问道。
陵南白了他一眼,“不往蜀地迁徙,难道要去洛阳吗?司马皇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你难道想人让我们刚逃出虎穴又掉到狼窝吗?”
见两人都明白了,李赟便不再多说,上了城墻。阴夙和陵南两人立即离开,加大力度寻找刘吉。
不一刻,石虎的军队到了城墻之下。他们并没有开始攻城,而是派了人在城墻底下开始谩骂。见上面没有动静,又推出了用绳子串成一串的百姓。一边骂着,一边用手中的大刀砍下一个百姓的头。
李赟的看着下面的一幕,双眼瞇了起来,手紧紧的抓着城墻,流出了血。
那些士兵见了,也一个个的开始骂娘,怒意滔天。然而,他们却不敢开口劝李赟开城门去厮杀。不是因为害怕胡人军队,而是一旦开了城门,他们身后的几万百姓就曝露在那些胡人面前,他们不能因为几个人而让几万人都失去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