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传言不可尽相信
凤君惹怒蔚珃,被幽禁了。
不过一日光景,望月宫上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哈?那么一尊神,能被幽禁?”丁伶怀疑自己听错了。
传话的小妖一脸笃定:“错不了!昨日尊主下令,让咱们所有人不得靠近凤君的院子,也不允许任何人同凤君攀谈,说一个字都得自去领罚。说个话都不让,跟关小黑屋有何区别?”
这条禁令,丁伶也知道。她只以为,是防凤君搞什么小动作的,倒没往幽禁这个方向想过。
这时,另一只小妖也点点头:“自尊主黑着脸从小院出来到现在,凤君也没出过院子,稀奇不稀奇!你想啊,凤君在咱们望月宫这些天,哪一日不在外头晃悠,这突然连着两日闭门不出,太反常了!她自己肯定不喜欢被约束,那定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出来蹦跶,多半是被尊主囚禁了!”
“许是她这两日想歇歇。”丁伶想想凤君挥挥手就能碾碎一只小妖的模样,一个字都不信。
见丁伶不信,两只小妖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拉着丁伶到了角落。
最先说话的小妖压低嗓音道:“左使有所不知。我听一只过路的小妖说,他昨日瞧见尊主把凤君那个那个了,凤君反抗得厉害,大骂他禽兽。后来,尊主就不让我们靠近院子,不同她说一句话,也不让她出门。估摸着,是咱尊主恼羞成怒,借幽禁这手段整治整治凤君,令其屈服。”
“不可能。”丁伶越听越觉得离谱,“有的话,也该是反着来的。”
另一只小妖不太茍同地摇摇头:“听说凤君哭了一晚上,若是她占了便宜,还需那般哭干嘛?话本子裏不也有这情节嘛!强取豪夺,不听话就关着她,囚着她,直到她听话为止。咱尊主也是正当盛年,血气方刚的,遇到个喜欢的,难免手段激烈点。”
“……”丁伶抽了抽嘴角,“你刚才好像提到了话本子?凤君也把话本子带给你们看了?”
两只小妖点点头,齐声道:“人间的话本子,比咱们幽冥界的话本子好看多了。”
丁伶明白了。这才是蔚珃禁止他们接触凤君的原因吧。短短几日,这些小妖魔们就被话本子荼毒了,思维发散,放飞自我,今日可以是尊主强制爱,明日不知道又会变作什么。
丁伶捏了捏眉心,遣两只小妖散去,自己晃悠着晃悠着就到了凤君小院外。虽然,小妖们的话没什么可信度,但凤君那出了什么事,倒一定是真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她便来到了小院。
院子裏,安安静静的。先前栽下的种子已经长出两三片嫩叶,细细长长,看着像是某种兰花。
丁伶抬脚跨了进去,并没有遇到什么禁制阻拦。
“外头果然是瞎说,连个禁制都没有,算什么幽禁。”丁伶自言自语,穿过小院,径直入了裏屋。这时候,她全然没想起蔚珃的禁令。
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君迷迷糊糊从被子裏钻出来。因着对蔚珃的冲动举止,她是自责懊悔辗转到天明方闭上眼睛睡着了。
丁伶来的时候,她不过只睡了两个时辰。所以,丁伶看到的凤君自然是两眼肿肿,挂着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模样。
乍一看,还真像是哭了一宿。
丁伶惊了惊,又走近仔细瞧了瞧。只见她整个人缩在被子裏,露出来个脑袋,完全的不修边幅,眉间凤凰花印灰暗无光,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乱糟糟的,锁骨处还有一个带血的牙印分外瞩目。
那是蔚珃临走时,发狠咬的。凤君自知是自己先跨越界线,理亏了,便也没想追究他咬人这事。
丁伶却是瞳孔一缩,立刻联想到小妖们说的,震惊得不能自已。
她所见过的凤君,哪一日不是神采奕奕,顾盼间尽是风流,何曾是这般颓废、萎靡不振的模样。看来,幽禁是不真,但尊主糟蹋了凤君这事,怕是真的。不然,她没法解释一个意气风发的上界神君龟缩在院子裏两日不出,没法解释整日笑盈盈的一个人,突然两眼空茫。
此时此刻,丁伶同外头那些小妖们一样,脑海裏不停闪现凤君提到过的那些虐身虐心话本子,顺道自动带入了凤君。
人人只道,不周山女君威名赫赫,是不可战胜的尊神。却忘记了,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女子,是有喜怒哀乐,会憧憬夫妻之爱的女子。被人强迫,被人欺辱,她也是会痛,会哭的。
丁伶怜惜之心顿起,坐到凤君身侧,指尖碰了碰那个牙印,心情覆杂。
在她眼裏,蔚珃一直都温和有礼,行事无可指摘。所能想到的出格之事,也就凤君这一桩了。这事吧,作为下属,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竭力宽慰凤君。
丁伶为凤君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柔声道:“其实,尊主脾气是极好的,耳根子也最是软,君上你服个软,好言哄哄,他自是不会再做你不愿之事。”
凤君缓缓地将头转向丁伶,她还在梦裏,只知道丁伶嘴巴一张一合在说话,具体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丁伶将凤君的表情解读为不愿服软,她摇了摇头,幽幽嘆气:“我晓得,君上尊贵,我等幽冥界的宵小配不上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总归是少受罪些好,不是吗?”
凤君还是那将醒未醒的状态,约莫一刻钟,丁伶也没见凤君说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又嘆了口气:“罢了。不提这腌臜事,君上可要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