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应该知道,我心裏面认同你来帮我出主意。尽管外面说得难听,说我没用也好,说我呆傻也罢。我是真的从未介意过你插手。”
赵静说的真切,岳心随听来是感动是心酸亦是后悔。
自己早就该料想到这些个传言,从自己第一次干预赵静处理事务开始。只是自己沈浸于初得自由的兴奋中,而忽略了赵静的处境。之后发生了太多事,让自己没机会细想,再加上赵静不曾在自己面前提及外面的种种说法,自己有很少出门,这才到了今日的局面。即使是赵静说他并不介意,自己也该反思,也该给他挽回这个名声。
“对不起,雁回,我实在没有料到流言会传成这般,我,”岳心随满面愧色,眼中带泪。
赵静觉得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这些事不该让岳心随知道。外人怎么说都是外人的事,只要自己二人过得好就好。毕竟自己仍是带着现代人的超前思想,而岳心随又是真正有才气,不该被埋没。外人不能懂,不能理解,自己不强求他们去理解。
可是不得不承认言语太伤人。自己第一次听的时候,心中是有几分怒气,气的是他们恶意中伤,气的是他们背后嚼人口舌。自己下意识的不让岳心随听到这些流言,把她保护起来。
今日为了争辩而说出口,出口的话收不回,赵静暗骂自己冲动说了出来。之前下功夫去瞒去藏,全是白费了。
“斯年,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多事。何况,我不在乎这些的,你也别在意。”赵静的安慰苍白无力。岳心随此刻明白过来,之前的自己太过自负,是赵静的包容和宠溺让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该做些什么。赵静的安慰只让岳心随更加痛苦,他不顾一切的为自己好,可以不在乎声名。之前种种,他为自己做的太多太多。而自己活在这样的宠爱中,越来越骄纵,不是普通的表面上的颐指气使,而是内心的放纵。不再收敛着自己,去守着那规矩,礼节。
岳心随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既然知道,就不能放任不理,“雁回,就算你不在乎,也不能任其发展,至少该让流言平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不知道他们都是从那裏听来的那些事情,半真半假,说的我都要记不清事实到底是怎样了。”赵静慨嘆流言的强大,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奇。
“我们只要做出来给他们看,新的流言就会很快掩盖旧的。”岳心随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赵静永远不会清楚一个家的内院是多么的覆杂,人心是多么的险恶。
“啊?”赵静不解岳心随略带深意的回答,显然这件事不需要他再来担心了,岳心随给出意见,随之就会做出行动。只不过他不想看见岳心随脸上的疲惫,尤其不愿她因算计而劳累。为什么就不能简单的过自己的生活,赵静是问,也是悔。来到这裏,自己只做了那么一件亏心事,却要自己一生背负着,抹不掉,忘不了。
“斯年,这件事先不管了。我,我们到底该用怎样的借口接七织过府来呢?我之前想了很久都没想到。本来想问你的,后来又怕,又怕你会介意,所以才拖到了现在。”赵静面带愧色,本以为可以不用劳烦岳心随,却不料最后还要转回到她这,还带出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来费心。
“就光明正大的派府裏的轿子去接回来吧,不用多解释。”岳心随面容沈静好似没有听见赵静的问话,却又给出回答。
“那她们一定会乱想乱说,你不也才说下人们,”
“你才是主子,你做事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岳心随温柔的打断赵静的纠结。赵静处事越来越成熟,像一个真正的君子,谦谦有礼,处处为他人着想。可越是这样,越被人看作是软弱,越被人欺上头来。
“这样好么?”赵静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岳心随的语气和神态都是那么的温柔,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决绝。让自己有些难以适应。赵静突然想到,笑裏藏刀。或许说的就是刚刚的岳心随。
“雁回要多多为自己考虑才是,总是照顾着别人,自己受了委屈也是会痛的。”岳心随纤细的手拂过赵静的面庞,让赵静有一丝丝的躁动,却被她的话一点点平息。总以为自己该承担起责任,去背负,去照顾,才明白,自己也有资格被呵护。即使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我会的。”满含温柔的四目相对。赵静突然有了生生世世的冲动,对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只是这一辈子的爱与责任。好想来时还能遇见温柔的她,好想永远在她身边,即使不清楚永远有多远。
赵静美好的遐想被打断,是执月突然跑了过来,在门外拍着门,
“王爷,从安说有急事要见您。”
赵静闻言一拍大腿连忙站起来往外跑,险些跌了跟头
岳心随拉住他,“怎么这么急?天大的事也要一步一步来啊。”
“他突然回来定是出事了,不是七织,就是云裳郡主。”赵静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派了从安守在酒楼那边,岳心随是不知晓得、此番从安赶回来报信儿,肯定是出了大事。赵静后悔自己的磨叽又担心从安这一趟赶过来已经耽误了时间,一下子更急了。
“你别瞎担心,沈下心来,慌慌张张的倒容易出错。”岳心随抚平他急起身弄皱的外袍,又拉着他的手,叮嘱他小心,一通下来,让他定了心,才放出去。
“你,你不跟我去么?”赵静推开门却见岳心随又做了回去,停住了脚步。
“不需要我的,你快去快回就是。我在这裏等你。”岳心随淡然的喝着茶和他告别,再一次叮嘱他不要慌张。
“你,你介意外面的人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赵静着了急。自己没有岳心随总归也是能处理事情的,好与坏暂且放在一边。只是,不甘心岳心随就此不再像平日般闪着睿智的光芒。
“怎么会,你回来再细说,现下你再不去就真的要出事了。”
“王爷,今日晨间郡主府派了人到酒楼搜查,说是那日郡主遗落下了东西。寻了许久并没寻到,就散了。当时我也没在意,可后来,就方才掌柜的问我可见到七织老板,我这一日都不曾见她出门,掌柜的却说寻不到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赶回来告诉您。”
从安讲完,赵静才知大事不妙,活生生的人能去哪儿?怕是被掳走了。只是云裳郡主何必这般带人走呢,郡主府的亲兵,也太过明显了。
赵静一时间摸不清这位郡主大人的心思,权宜着要不要上门讨人,毕竟对外,自己和七织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就算要人,也该有个借口才是。
左思右想,赵静还是决定去郡主府上门拜访,就算是见不到七织的人,至少先保证她的安全,虽然实在想不出,云裳郡主为何会把她带走。至于郡主会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可是在不好说,因爱生恨的事多了去了。能拖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竟已过去四分之一(哭晕在角落)。。。
我要在二十张内把玩坏的处女作写完掉!不是说着玩的~
☆、60
赵静这般想着,就赶紧吩咐下去说要出门去郡主府拜访,让下人们备车备马,文书,礼品,礼节上可是不能少。自己也转过身回房去换一身衣衫。
赵静准备的匆忙,只与岳心随说了利害便走了,留的岳心随一人在府中担心。
虽说是赵静与那郡主情谊不一般,但也绝比不上七织与郡主之间的爱恨纠缠不是,他这般莽撞乱关心,若是叫那云裳郡主误会了去,麻烦才真正的大了。
赵静这边急匆匆赶过去,一路上都在想,云裳郡主怎么就突然把人带走了呢,若要真是报那情仇,又怎会拖到今日才动手,若是要再续前缘,也不必悄悄地把人带走啊。
任凭赵静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自己的担心之举,害的七织遭此波折,害的云裳郡主心神不定,慌乱中掳了人回府。
“七织,这般风尘的名字倒也适合你。”云裳郡主冷冷的看着手脚皆被缚在椅上的七织,唇边浮着笑意,说出话来却是伤人得很。
七织动也不动能,静静坐在那裏,只是看着云裳郡主,并不答话。七织想起很久很久前,自己也是这样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只是那个时候,她看着自己时脸上是温暖的笑意,连眼睛都是在笑的,那时候自己常常伸出手遮着她的眼睛,她的笑太过耀眼。总是让自己忍不住想亲近,不似现在带着狠戾。那个时候的她爱赖在自己的怀裏不起身,总说那椅子极为硌得慌,实在是不舒服,比不上自己的身子馨香柔软。总是让自己哭笑不得却又放不下,不似现在出口便是讥讽。
大概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不是她的错,是自己,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怎么不说话?七织姑娘,或者我该叫你安之姑娘。”云裳郡主满腔的怒火化作一巴掌欲落在七织脸上,却生生停住。颓丧的退回身后的椅子落座,偏过头去不再看七织那张曾几度萦绕在梦中的脸。午夜梦回曾许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不在枕边,偏偏这样的梦一做几年,停不下,抹不去,生生让人也要受折磨。
“我想不到啊,你连名字都是随口编出来骗我的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浪费几年的时光来骗取。”云裳郡主偏过头去不让七织看到自己眼角落下的泪,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再次开口奚落。
“就算是养只狗,养个几年,也要养出几分感情了,也该有几分不舍了,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要就不要了么,走得干凈利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你怎的这般厉害,怎的能,怎的就能,”
说着云裳郡主一时哽咽的难以继续,却还是不愿停下来,一心要将几年间的愤恨埋怨全发洩出来,说的七织再无颜见她。
“我,云儿。”七织也是眼眶含泪,语音凄切。却得不到云裳郡主的回眸註视。
“我的名字是你可以直呼的么。”云裳压下悲痛呵斥七织,让她闭嘴。自己心中格外想念她,想她的人,想她的声音,想她的种种,想到心都在痛,却还是不愿意忘。越是痛偏偏要日日回想,夜夜思念,生怕忘了她一丝一毫。可是如今人在眼前了,更气她当年留下自己孤身一人,独自远走。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让她融进自己身体裏再也走不开。
“郡主,请放我走吧。”七织不忍再看云裳已经微红的眼眶,怕自己忍不住就想要留下,留在她身边。
“你说走便能走么,当你自己是谁。”云裳心中更是悲痛,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还是一心要走,就没有半点留下的念头么。自己就没有半分值得她留恋么,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亏得自己还以为那日见了她,她心思补丁,恍惚若失,是在后悔当初得分别,原来是想尽办法要再次逃脱。
“我告诉你,你今日进了我府中,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走不出这大门。你也别妄想进静王府,他赵静,还没有这个资格跟我抢人。”
云裳说罢,怒气冲冲的甩袖走人。七织望着她大步离去的背影,说不上心情是喜是忧,这人心裏还有自己所以才会在意自己,只是她误会了自己要进赵静府中小住的本意。说起来赵静让下人来告知自己时,心中本是不愿的。可是想来那样自己也能多少受到些克制,便答应了。谁知招了一场误会,直接把自己送到这人面前。可是留在这裏真的好么,傻子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还存着心思,否则怎么可能收住刚刚那一巴掌,怎么可能专心致志看着自己那么久,只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如今她已为人妇,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当年云裳郡主风光大嫁,自己一个孤身女子,又能给她什么。还不如让她做她的郡主,做她的张家少夫人,至少生活不会如此艰辛。七织一时之间也失了方寸,自己做的决定正在一点点被冲塌,七织不怕云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只是担心到时候自己也守不住自己的一颗心。到时候两败俱伤,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七织唯一能企盼的只是赵静能快点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他定会找个办法把自己弄出去,就算他不会,岳心随也会想出办法来的。
而这时的赵静则是苦苦等在郡主府的厅内,等着云裳郡主出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自云裳郡主嫁人后,二人之间关系也冷淡了不少,即使以前曾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不排除之前赵静的失忆,也就是自己的取代使得两人关系不再那么亲密。细想的话,其实自从云裳郡主从宫外回来,也就是和七织分开后,对所有人都冷淡了几分。即使是自己与她在宫中互相打掩护,算得上战友般的情谊了,她依旧不似旧日般亲近自己,大抵是七织的离开真的伤她太深太过,以致性格都变了许多
赵静这边苦苦思索着如何应对,云裳郡主已经移步到了他面前。
“不指望也有合适指教,大驾光临郡主府,小女子有失远迎。”云裳阴阳怪气说罢,还装模作样的福身行礼。
赵静知她心有误会,大是不满,也就不在意云裳语中带刺。只管自己恭恭敬敬表明来意,“不敢不敢,不过是那日见到姐姐才想起自弟意外受伤失忆后,于姐姐断了来往,实乃弟之罪过。今日乃是特地上门拜访,向姐姐赔罪才是正理。”
云裳对赵静冠冕堂皇的话是半信半疑,这个弟弟自幼与自己亲厚是真的,可他与七织又是真真的关系亲密,否则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上门想及此处,云裳又是咬牙启齿,为何她七织就能毫无牵挂,一点都不恋旧情。细想这倒也不是阿静的错,他也不知从前七织与我曾有一段经历。只是他这才成亲多久,就在外金屋藏娇,当真是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么,既如此。就留下来用午饭吧。怎的夫人没有一起来?要不要派人去请来,当时你成亲,姐姐未能去观礼,也是遗憾。我还不曾见过你那王妃呢。”
云裳说着,心中也有几分感慨。不管阿静此时做得对与不对,他终究是自幼跟在自己身边的弟弟,也是历经波折,先是那岳家小姐,听闻出阁之前,也是曾与张家二弟朝宗交好的。前那一阵子又闹出了事,张家请自己出面来调节,自己也推脱不开,只是心裏还是偏袒着弟弟的。听闻他与小酒楼的老板娘交往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