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天光大亮,付惊鸿早早堵在餐厅,耐心等着江晚晴起床用餐,企图将昨晚的一切都翻篇,掩埋掉她说分手的那些气话,与她重归旧好。
保姆起床后进厨房,看付惊鸿自己在冲咖啡,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饿了。”付惊鸿随口敷衍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扔掉咖啡壶,跑出餐厅,绕到后门,上了锁。
锁死后门,江晚晴想偷偷溜走,也要经过前门,到时堵她正着。
付惊鸿回到餐厅,继续看守前门,虽努力装作无事发生,但一夜没睡的气色出卖了他。
保姆瞄了一眼,什么都不再问,极为识时务的,先做了江晚晴爱吃的三明治。
刚做好,付惊鸿就抢先替江晚晴摆盘。保姆暗暗无语。
一会儿,付文州和抱着孩子的沙敏琴来到餐厅,付惊鸿草草打过招呼,入座后,迟迟不肯动自己那份早餐,望着对面无主的餐盘,明显挂着脸。
——江晚晴缺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心照不宣,无人点破付惊鸿的心思。
空气中,弥漫着对峙的气氛。
现在就看是付惊鸿和江晚晴先自跳狼人杀,还是父母先拆穿。无论先挑明的哪方,一定会落下风。所以,都按兵不动,都装风平浪静。
付文州吃完,以工作上的理由,支走了付惊鸿。
父子离开,沙敏琴立刻打给了孟桥,争分夺秒地为女儿找下家,又打给林飞鹭,以免儿女情长拖下去,对谁都是鸡飞蛋打。
临近中午,付惊鸿连来几个电话,江晚晴都不接,他只好发来短信:
【还没起床?那等我忙完,回去接你,一起午餐。】
他竟佯装不存在分手。江晚晴看完短信,扔掉手机,继续收拾行李箱。
保姆敲门进来,端着牛奶和三明治,一脸慈祥:“你不想下去吃,那就在房间吃,不吃饭伤坏了身子,遭罪没人替。”
盛情难却,江晚晴放下衣服,端早餐到写字桌上,慢吞吞吃起来,很没胃口。
保姆看了江晚晴一眼,和付惊鸿早上的脸色一模一样,她嘆了口气,替江晚晴迭衣服,擦包,反覆斟酌后,还是没忍住好言相劝:
“小晴,你打算走?其实,还是住家裏的好。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他们起码觉得……觉得还能时时看住了你。”
江晚晴顿住咀嚼,脸上顿时红了。保姆比父母更早窥破秘密,但是第一次点破。
说了亮话,保姆索性兜底:“你真要出去住,那个肯定也在家待不住。因为他之前就自己在外面住,是你住到家裏来后,他才回来住。你们两个都出去,父母还不怀疑你们是同居?以为你们越闹越大了。”
江晚晴垂下眼皮。
保姆过来,坐到她旁边,窃窃私语:
“不管发生了什么,住在家裏,起码消息传不到外面。付家树大招风,本来就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着,你们两个但凡在外面有点什么举动,谁知道被什么人看到?立刻就能捅到林家去。到时候,林书记丢了面子,他肯定不会放过惊鸿。”
最听不得对付惊鸿不利的话,本来要尽快搬出付家的气势,立刻就熄了下来。
也明白了付文州继续收留她的用意,可不是宽容大度,而是控制着丑闻别外露。富人的善举裏,都是精明的算计。
保姆见她犹豫,只好坦诚:“这也是你父母的意思。你现在的处境,不能犯错,否则惊鸿受牵连。”
自己已成为付家布局的棋子,江晚晴只好点点头,保姆感激地抱住她,直念叨:
“苦了你了,孩子,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和他再忍忍呢,再忍忍。过完暑假,你们在望城再会,千万小心点,别叫外人发现。”
虽留了下来,但江晚晴不可能等着付惊鸿一起午餐,趁他回来前,出门了,躲开他。
在外面商场乱逛着,江晚晴又收到付惊鸿的短信:
【天很热,你在外註意防暑,喜欢什么就买。给你新办了张卡,在你包的外侧口袋,密码是你的生日。晚上不能陪你吃饭,抱歉。】
他一定是回了家找她,扑了空,非但没生气,还在周旋余地。
这个傲慢的家伙,为了她,虽不能说变得低声下气,但非常会放下身段,褪去霸气与强悍,只为她一个人热情耐心,真让人动摇。
江晚晴摸了下包,果真有张卡。连他什么时候放的也不知道,明明包一直在卧室,从也没有拿出去过。
也可能,是派保姆干的?猜不透。反正只要他想做的事,有的是办法。
商场裏,三三两两的情侣挽臂逛着,大多只是逛,女人对新款裙子眼神期期,男人或挑挑拣拣性价比太低,或装作视而不见,总之就是不买。
而她江晚晴,那端有个富贵且帅气的男友,想尽一切办法在讨好着她,江晚晴狠下几次心,也没有删除付惊鸿的短信。
就只已读不回吧,对此刻的他,也算是手下留情。
接连几天,江晚晴都躲着付惊鸿,在外面闲逛,把汾城新开的商场逛了个遍。
这天晚上,收获颇丰的江晚晴很晚才回家,蹑手蹑脚,万幸,没有碰到付惊鸿。
刚到卧室,手机来了短信。
付惊鸿:【明天不用躲我,我出个短差,碰不着面。】
本还踮着脚、小心翼翼的江晚晴,一看短信,忽然被逗笑,不由放松下脚踝。
付惊鸿的话语带着调侃,虽说是分手不好再见,却被他弄成了另一种恋爱方式。在痛与念中,竟滋生出新的爱。
睡前,江晚晴握着手机,把付惊鸿的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上下眼皮和手机屏的荧光似的,扑闪扑闪,最后熄灭、昏然。
第二天一早,付惊鸿果然不在家。
他在,她躲,无论悲喜,都是种拉扯,非常确定那个人就在彼端,有种安全的确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