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婚戒,也承认自己结婚了,但从未见带太太出来过。似乎太太久居内地。”
厂商跑到付惊鸿老家,汾城,打听他太太的下落。
查无此人。
倒是有些风言风语,付惊鸿曾谈过林书记的女儿,但婚也没订成。
厂商开始怀疑,付惊鸿可能是gay,拿着太太在内地当幌子,于是找了个机会,探他的口风。
那天,江晚晴生日,付惊鸿喝了许多酒,谈到他太太,意外健谈。
厂商在心中默记,付太太比他小2岁,从18岁就认识,19岁那年,两人在香港约定结婚,他没能给太太一个盛大的婚礼,于是私自把买下婚戒那天,当做结婚纪念日······
忽然,厂商察觉出隐隐的不对劲:
这个付惊鸿讲他太太,全部都是回忆的过去,很陈久的过去!
关于他太太,没有现在!
难道······去世了??
这也太恐怖了,这个男人,难道这么多年,一直活在回忆裏?
付惊鸿又喝下一瓶酒后,仰天动情:
“当年她在暑期拍过几只广告,曾经在汾城电视臺晚间播放,我那时养成了看晚间节目的习惯。”
“是为了看您太太?”
“对。”付惊鸿吐着酒气,神思像回到了过去。
“您太太一定很幸福,有您这样爱她的先生。”厂商恭维,暗中套话。
付惊鸿沈溺在回忆中,完全没察觉。也只有那个狠心的女人,能让他掉以轻心。
“她去拍广告,是为了避开我。”
“为什么?吵架了?”
“我们几乎不吵架,能在一起的机会太少了,需要我刻意制造独处的机会。能单独见她时,舍不得用来吵架。她为了我的事业,回避我,成全我。是我不轨,是我引诱,是我突破了她坚守的道德底线,让她爱上她的没有血缘的哥哥。”
积藏了14年的秘密,终于在酒后,在半生不熟、今后可能不会见面的人面前,有个释放的机会了。
付惊鸿忽然感到一种解脱,一种畅快,他压抑太久、太久了,快疯了。
或者,早疯了。
从1998年回到家,看到沙发裏受伤的女孩,註定了他的情路随着雨天潮湿。
厂商又去了趟汾城,打听到付家曾有个继女,叫江晚晴。
他找到电视臺,托人找关系,翻出了十几年前,江晚晴拍的广告带子,带到了香港。
那天,香港大雨,付惊鸿在家,门铃响了。
被他几番拒绝的那个厂商,快递来一个大礼盒。
是几盘录像带和一臺老式vcd.
晚上,厂商接到付惊鸿的电话,同意註资内地工厂,并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一进付惊鸿的家,厂商彻底被震撼。
家中设计很现代,却处处摆着江晚晴的照片。
不过,全都不是近身、正面照,时间陈久一点的,江晚晴还年轻,一看就是从集体照上抠下来,单独放大的。
近期照很明显,已经都是数码的了,但都是抓拍——
侧脸的,迷茫等待的,低头看手机的,走在大街上的,挤在菜场的,站在墓地的······春夏秋冬打扮不一,看状态,是最近几年的江晚晴,有种长时间不参与热闹的出尘气质。
看到这些照片,更加清楚、震撼他的爱而不得。
厂商不免同情起付惊鸿:“其实,你们又没血缘,现代社会也开放了······我听说,她好像也单身呢。”
是啊,都单着,但中间隔着孟桥,就再也跨不过去了。
付惊鸿开着酒的手指,顿住了,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闪了一下,他继续开酒,语气平静:
“我不是单身,我有太太,和她的照片结婚了。”
入夏了,雨季来临。南北两大冷暖气流在华北一带剧烈交汇,强降雨的天气系统覆盖了整个华北地区。
2012年7月21日,汾城淹了。
位于西南部的煤矿,塌了,造成29人死亡,33人失踪,属于重大事故。
全国的调查记者,飞赴汾城采访,遭到强烈的阻挠。
有一名女记者躲过阻挠,打听到实际死亡人数翻倍,被林姓书记强力压了下来。
女记者暗访煤矿所属集团。
而后,她带着一些暗中递来的账目,连夜离开汾城,回到北京,通过总臺,曝光到了全国。
中央来了巡视组,入驻汾城。
林书记与付文州被捕,集团下的多个子公司遭到查封。
煤矿遇难人员登记时,多出一具无人认领的尸骸,法医鉴定,已死亡13年,并非此次矿难人员,鉴定为谋杀。
一个月后,杀害李志强的嫌疑凶手,江晚晴被带走。
天晴集团案,一时成为当年轰动全国的爆炸新闻。
两岸三地都在报导,香港八卦周刊更是起了花名标题“小白花豪门继女竟是黑手大佬”。
跟分管副总们交代完工作任务的付惊鸿,关闭了新闻,拿起手机,打到美国一通电话。
然后,提着早就备好的简单行李,离开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