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掠过湖面,
舒展延长的柳枝落入水中,石桥上摊贩排列成长长一串,正大声吆喝着,
周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临湖别致小楼上,
一群人临栏而坐,
面前茶桌摆着雅致茶具,姿态优柔的侍女斜坐执壶泡茶,
一举一动皆是练习过千百回的典雅有致。
这便是目前帝星最盛行的雅事,约上三五好友在茶楼中,品茗尝糕点,
再点上个琵琶曲,
效仿前朝风雅。
随着南梁气温回升,
江辞卿今日穿得简单单薄,
一身青色骑射服,手腕用银镂空护腕束起,被烧去的头发又少了半截,发尾勉强及肩,
倚栏斜坐,
带笑眉眼如清风掠过,芝兰玉树、风光霁月不外如是。
旁边是身穿便装的五皇子,衬衫袖扣挑了对金丝缠蓝宝石的华丽样式,
金发也用发胶梳起,
看似随意,实际重视得很。
两侧分别坐着年纪稍大的贵族世家的掌权人,
还有目前略显动摇的军方新起之秀,
或沈思不语,
或抚掌迎合,或含笑品茗,神态各异。
江辞卿眼神流转而过,掠过杯中清澈茶水,无意露出几分烦闷。
前几日忙着安抚omega的发情期,一连几日未回竹山,幸好有阿福等人帮忙遮掩,说她被留在后山,江辞卿年少时也常在村子裏头留宿,故而孙姨并未起疑。
只是已按耐不住的五皇子又派人送上帖子,邀着江辞卿与她一同去拉拢这些人。
之前两人是想将这事隐藏下来,虽然偶尔露出一丝马脚,最多让众人觉得他们关系略好于其余两位皇子。
可如今事态紧急,大皇子本就占着一个嫡长子的名头,还有军方势力扶持,虽皇帝属意不明,但潜意识裏都认为大皇子有可能继位,若是再抢了个偌大军功回来……
这三皇女、五皇子哪还有什么戏份可以唱,故而这两人都慌张起来,这段时间裏天天约见朝中大臣、世家贵族,三殿下府中更是日日通宵达旦的亮起灯,乐曲从晚上响到白日。
五皇子也不敢有心思隐藏些什么,扯着江家站在他这一边的大旗,天天拉着江辞卿去组局见人。
“殿下何必谦虚,即便是武帝也未能在十八岁就赢得如此战功……”
“大将军过奖了,安穆不过侥幸击败敌军,哪能和武帝相提并论,”这些话在这段时间已经听得长茧子了,饶是年轻气盛的梁安穆也能装出不以为然的模样,谦虚回应。
“殿下过谦了,就连陛下都夸您……”
你来我往的吹捧对话还在继续,江辞卿觉得自个话不多也是件好事,传来传去就成性格冷淡,眼下便只需要安静坐在旁边就行。
这家茶楼在南梁很是出名,寻常位置都一位难求,要排上四五个月,更别说是靠窗的位置,只有三层临湖的一边木栏有两个位置,用白纱帘隔开两处,眼下还只有五皇子一批人,故而安静闲适,唯有春风拂过吹起帘脚。
面前的侍女身穿白底绿纹旗袍,晧腕上虚挂翠绿手镯,不像是个泡茶女,反倒像个世家小姐,据说是因为他们这批人身份高贵,掌柜恐下人伺候不到位,专门让自己小女儿过来。
旗袍啊……
江辞卿眼神虚晃一瞬,又想起某个omega,散落的衣服、垂落的床帘还有难耐时微微皱起的眉,掺了桃花雾气的水润眼眸,紧致薄软的腰肢如同在风中摇曳颤栗的花茎,总让人觉得一不小心就会折断。
捏在手中的瓷杯滚烫,江辞卿垂下眼,浅抿了口,茶味苦涩,尝不出所谓的回甘,反倒觉得烦闷。
若不是五皇子催得急,阿福不得已下山寻她回去,江辞卿定然还要在公主府厮磨几日,哪有发情期一结束就跑的alpha,哪怕是有正事,听起来也令人觉得不妥。
“先生?”旁边传来一声喊声。
江辞卿骤然回神,扭头看去。
粗眉朗目的梁安穆,笑着问道:“先生觉得这茶如何?”
江辞卿再看周围,不知这话题怎么就又绕到了茶上,众人的视线移到她的身上,江辞卿丝毫不慌,不紧不慢道:“茶汤橙红清澈,茶香悠长绵久,滋味回甘醇厚,眼下还未到五月采茶期,店家却能拿出如此品质的茶叶,倒是有心了。”
众人听闻皆笑起,就连旁边两个一直板着脸的人都应和了下,加之前面说话的大将军,这三人便是今日拉拢的主要目标,是尚未彻底选择大皇子的军方领袖之一。
其中领头的那位便是楚弄溪的大哥,如今楚家推出来的当家家主,明面上的主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