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侣解缘之后,二人的契印都会变得与寻常灵士一样。
所以即便双方都还不想对外公开解缘之事,他人也能通过观察任一方的契印看出二人的关系变化。
炎炘和寒涟解缘之时还算干脆利落,但她俩放出要一同回玄英探望寒涟双亲的消息至今也未过一旬。
无论是考虑到大局还是个人声誉,她俩此时都还不能让外人看出彼此已不是契侣。
炎、寒二人结契位置并不特别,都在她俩的额间,若有意遮挡契印,只消戴上合适的饰品即可。
若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二人无须刻意提醒彼此,也知道该如何采取合适行动。
可寒涟到万象楼来本是想同炎炘讲和,炎炘亦没有料到寒涟会突然跑来万象楼寻她,双方都没有提前备好可用的饰品。
而就这样放寒涟回去,恐怕还没踏入寒涟所住的鲸溪亭就会被龟蛇卫看出端倪。
炎炘后日又还需要利用她和寒涟之间已然解除的缘契来哄骗暗地裏比谁都希望看到她和寒涟定缘的炎焕上钩,更加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乱了阵脚。
于是趁着还有空余时间,炎炘便拜托守在大堂的狄雁来赶去外城北市的锦绣舫,为暂时无法公开露面的她和寒涟取来了两尺鲛绡布。
当年积尸郡之战的唯二幸存者,本就只有炎焕和真名唤作狄折戟的万象楼觉逆楼主。
觉逆在当年那场惨烈战役之中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左眼,还失去了他的胞弟狄断悠,而狄断悠正是狄雁来生父。
炎焕和觉逆的遭遇雷同,若没有确切证据,很难不把他俩当成一伙。
不过得知真相以后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的炎炘早已向朱雀确认了狄家的清白,她今晚来到万象楼也只是想事先找觉逆确认当年积尸郡之战的细节和觉逆有可能知晓的朱明秘辛。
炎炘武力再高强、反应再迅速,也难以凭借一己之力战胜光是头都有九颗的鬼车,何况剩下的凶兽还不止鬼车一头。
如今多一份助力,就多一分胜算,既然狄家之人可信,炎炘也不会再心存芥蒂。
所以炎炘并没有刻意向狄雁来隐瞒她的来意,叫上狄雁来随行也是为了凸显她对狄家这对叔侄的信任。
时间有限,炎炘特许狄雁来乘着她的御兽赶去的锦绣舫。
重睛速度虽不及驺吾、狞猁,但毕竟属于珍稀飞鸟,它从内城和外城来回一趟也至多两刻钟。
不过这两刻钟,于留在南厅一直相对无言的炎炘和寒涟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两日。
所以待狄雁来顺利取回鲛绡布后,寒涟便立马动手缝制出了两条足以遮挡契印又不显突兀的精美额带。
炎炘还没有告诉寒涟真相,又先是失约后要解缘。
若是换作以前,寒涟早就甩手离去,她不仅不会配合炎炘一起隐瞒解缘之事,此后还不想和炎炘有任何私下瓜葛。
但寒涟总觉得炎炘解缘之时呢喃的那句话语暗藏着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或许她只有陪炎炘好好演完这出闹剧才能真正释怀。
——就把这两条额带当成是她们结缘一场的纪念。
寒涟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随后便戴上属于她的那条波浪纹鲛绡额带,毅然转身走出了炎炘视线。
一如寒涟所料,回到玄英宫,每个龟蛇卫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不是行礼,而是下意识地打量她额间兀然多出来的那条黑红额带。
额带做工精湛,缝纫细致均匀,材料又是一眼就能辨明的流光鲛绡,还恰好遮挡住了寒涟的额间契印,一看就别有深意。
所以等寒涟走过,龟蛇卫们都忍不住三五成群地凑到一起讨论起那条额带,不过众口纷纭,龟蛇卫们讨论得再热烈终归也是猜测,要验证答案正确与否,还需进一步观察。
可让一众龟蛇卫没有想到的是,一向着装合规合矩的自家国主,就连今日上朝,都没有取下那条并不在玄英国主公服范围内的精美额带。
这下所有前来穷羽殿上朝的玄英重臣都意识到了那条额带对寒涟而言应是意义非凡,除了察觉到寒涟有些意兴阑珊又清楚寒涟先前去向的冬凈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