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苍术比了根手指,让宋远寄噤声,“你太沈不住气。她想做什么,做得对不对,都轮不到你来插嘴,好好看着便是。”
主上的实力毋庸置疑,现在又有表哥救场,即使獦狚真敢乱来,他们也并非没有胜算…
空中雕鸣阵阵,身后人手突增,宋远寄心中多出一丝底气,遂攥紧拳头,对着苍术点了点头。
獦狚自然也看到了刚降落到对面山路上的金雕和将士,它望向走到自己跟前的染蘅,语气阴森地嗤道:“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本领高强?你在我眼裏不是一面护身盾牌,而是一把尖锐利刃,还是刺向我自己的利刃。”
獦狚呼吸似豚叫,吐字却异常清晰,若把染蘅眼睛蒙上,她定以为同她说话的是一名正常人类。
但獦狚的质疑并不让染蘅意外,她闻言立马催力卸去自己身上的竹盔竹甲、弓箭弓囊,头也不回地把装备送到了百米开外、无护甲防身的苍术手上。
“我这个样子还能算是利刃吗?”
刚才还全副武装的染蘅,此刻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遮身白袍,然而即使她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也仍未得到令她满意的答覆。
“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你远距离传接物品的能力?身处山中,花草树木样样都是你的护甲,样样都是你的武器,你穿没穿护甲,拿没拿武器又有什么区别?”
漫花山中花草娇嫩、树木稀少,山顶又多是青阳灵士无法操控的坚硬石块,若这山中草木真能对獦狚构成威胁,宋远寄一行在发现獦狚藏身的崖边石洞时便能将女童安全救出,哪用得着拖到染蘅前来。
如今占了这方面便宜的獦狚却刻意拿山中植物说事,挑刺的意味十足,但獦狚本就是不讲道理的凶兽,染蘅要想达成目的,也只能顺着它的意思行事。
于是染蘅抬起了左手,按上了自己的右肩——“咔嚓”一声,染蘅的右臂被她自己拧脱臼了。
“曲指挥使!”
后方传来了宋远寄的慌张呼喊,但染蘅这次没有回头,自右臂贯穿至全身的痛感令染蘅异常清醒,她嘴唇一抿,朝被她举动吓到的女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而后挺直腰桿,看向獦狚。
“执刃之手已经折断,你是选择带着我逃离,还是和他们拼死大斗一场?若你选择前者,就按我说的把这孩子放了,若你选择后者…那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同僚们还有余暇在战乱中保护那位女妇的安危。”
“……你在威胁我?”
獦狚语气越发阴森,目光也越发凶狠,但它攀在女童肩上的利爪却始终没有发力。
还好我没有赌错。
看到了期望反应的染蘅心神一松,对被她拿来当赌筹的女童姐妹暗道了一声歉后,便不动声色收回了她凝结在左掌心的真气:“是威胁还是在帮你解围,你心裏比我更有数。”
“你很有胆呀…”獦狚冷笑,“想要我放人,那你就站过来。”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染蘅离獦狚、女童尚有几丈安全距离,迈开步子前,她忽然提高了音量,“宋指挥使,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都别忘了以保护百姓为重——”
言罢,染蘅便径直走向前方。
“以保护百姓为重?”
见染蘅站定,獦狚朝对面躁动的人群深深地望了一眼,便伸出它空着的那只利爪狠狠地勾住了染蘅脱臼的右臂。
“这话从你嘴裏吐出来,连我都觉得虚伪——”
獦狚把女童往旁边一推,随后猛地扯过染蘅,一口咬穿了她的左肩。
“——曲指挥使!!”
伴随着宋远寄歇斯底裏的呼喊,獦狚拖着染蘅跃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