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境内,官道之上,浩浩荡荡行了一长列的车队。
领头开路的马车之上,插的正是歧国使臣团的旗帜。
单单就只是靠着这么一面旗,便让这支车队一路无阻从京都行到了豫州。再往下行去,甚至还能大摇大摆地穿过战地回到故国。
车队随行之人,不止有歧国的官兵,还有些穿着南疆特有服饰的护卫。
此时此刻,车队中间最大的那辆马车之上,两名男子正对立而坐品着酒,侃侃而谈。
其中一名男子的身上挂着繁琐的银饰,举杯敬酒之时,还带动着身上的银环铛铛作响。
“此番多亏魏兄了,狠狠灭了一把大昌的威风,才能为我等争了一口气啊……待小弟回朝禀告国我皇,到时候必定备足好礼前往贵国致谢!”
“古大人客气了,我等是邻邦,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倒是无需那些俗礼。不过在下如今确有一事相求,需要阁下帮忙向你们国主带句话……”
坐在他对面的乃是歧国此番领队的使臣魏羡仁,他悠悠一笑,饮下了手中这杯酒,没见那位南疆使臣拒绝,才继续道:“听说南疆皇室手中有一支由蛊师组成的军队,所向披靡,当年便是靠此夺得了大昌三座城池。魏某不才,想为我朝求得贵国助力,借你们这支蛊师军队一用,共抗大昌。事成之后,定会替贵国重得所失之城,如何?”
“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南疆蛊毒闻名天下,当年便是靠此以少胜多,为南疆赢了一战又一战。
若是当年,这等提议,无须考虑,这位南疆使臣便可一口应下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被人大闹南疆皇都蛊师考核时的那一幕,这位使臣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后怕。
“阁下有所不知……这蛊师军,并非我们不借……而是当年曾有一人大闹我们南疆蛊师考核大会。此人毒术高超,手段狠绝,竟让近千蛊师辛辛苦苦培育的母蛊与子蛊在一夜之间尽数断气……当日她曾扬言,若我朝再敢出动蛊师军进犯大昌过境,下次死的便不止是那些蛊了……”
南疆蛊师靠的便是手中的子母蛊安身立命的,若是子母蛊断气,那蛊师自身也定会遭到反噬,非死也伤。
魏羡仁不信,只当这是这南疆人的推脱之言,故作诧异试探道:“什么?竟还有此事?我等怎从未听说过呢?”
“不然阁下以为,若非我朝蛊师军未曾出手,此番大昌凭什么能夺回那三座城池?”
南疆使臣苦笑着道:“也亏得如今那些蛊师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不然这么丢人的事情,还真不敢让阁下知道。”
如此一来,魏羡仁不由得正视了起来,狐疑问了句:“区区一人,竟能安然逃出你们南疆?古大人可莫要开玩笑逗我了。”
“阁下有所不知,那人身边高手众多,个个都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可惜就连我们皇室大内高手出动,都敌不过……”
回忆起当初那几位瘟神大闹南疆之时,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南疆使臣仍觉后怕。
他不愿多说,只嘆息道了句:“也亏得后来我皇出面同她们和谈,与她们立下盟约,若非他人进犯本就归属与我朝的地盘,绝不再派蛊师军上战场。才把那几个瘟神都送走了……”
看他如此神情,魏羡仁才将信将疑,又问了句:“不知是何人如此嚣张?”
“听说,乃是大昌魔教中人……”
南疆使臣还未来得及细说,突来的险情已然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一支箭矢穿破马车车壁疾速袭来,任他们反应再快,也还是未能及时躲过那一支暗箭。
暗箭贴着魏羡仁耳际擦了过去,箭头刺入车壁木柱时,上头还残留着他的一缕黑发。
魏羡仁下意识摸向了脖颈周遭,颤巍巍摊开手看了一眼,未曾看到血色,他猛然松了一口气,当即便已被吓得瘫软了身,往一旁瘫了去。
须臾之间,那两位使臣均已是冷汗直流。
与此同时,马车之外已然响起了护卫的惊呼声。
“敌袭!有敌袭!!”
护卫们纷纷持盾抽刀护于马车之外,歧国负责此次使臣团安危的将领姓岑,他倒是不曾想过,竟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在光天化日之下拦他们的道。
暗中的埋伏,无一人露面。
那诺大的官道之上,唯有一名红衫女子打马拦路。
岑将军不敢轻视,命令手底下的人好好护着魏大人后,他才拎着他的长戟孤身上前迎敌。
“不知姑娘在此拦路,所为何事?”
孟长安懒绵绵扫了他一眼。
眼前之人的大胡子都快占了半张脸了,见他看着虽是一脸凶相,可说出的话却是客气得很。小少主倒也没有粗鲁地上来就动手,而是客客气气地同这大胡子打了个招呼。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一旁隐匿于暗处的冷韶英与舒瑶等人听了这话,不禁抽了抽嘴角,无奈扶额。
看来以后真应该去把小少主平日裏爱看的那些话本都藏起来才行……
而那位岑将军却是不曾多想,听了这话才稍稍松了口气。
打劫的?
若是如此,那可就好办了……
他不想同劫匪多做纠缠,直接就扯下了腰间的一袋银子朝着小少主丢了去。
“请姑娘让路。”
“就这?”
接过银袋后,小少主未曾将其打开,只掂量把玩着手中的银袋,歪着脑袋冲他笑道:“这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你让我们其他的兄弟们怎么办啊?”
如此一来,谁又看不出此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敬酒不喝喝罚酒!”
那位岑将军也不再虚与委蛇了,直接耍着长戟冲了上去。
他本以为,只是区区劫匪而已,定然不会是他们这些曾浴血沙场的将士的对手。
然而,他的长戟还未刺到眼前那红衫女子,便已被横空而来的长鞭卷住了。
那正是一旁观望已久的冷韶英所出的手。
“少主,你伤刚好,就先歇着,别乱动手了。”
说罢,她便已一鞭甩向那位岑将军。
与此同时,隐匿在暗中的近百名血炎教高手已尽数出动。
不过须臾,此处便已沦为修罗战场。
小少主乖乖听话,就这样继续骑在马上,于那刀光剑影之中悠哉悠哉地晃荡到了这支车队中间使臣们所在的位置。
无数想要往小少主身上袭去的刀剑,皆是被血炎教的人拦了下来。
甚至连血迹都不曾染上她衣角半分。
待小少主驱马行至那两位使臣头领所在位置时,他们已被血炎教的人架着刀压着跪在了地上。
就算是被刀锋抵着脖颈,歧国的那位使臣仍还是不愿弯腰,强装镇定地仰着头,对着马背上的小少主大放厥词。
“我等乃是歧国使臣,劝你们还是莫要踏上这等不归路,若是要财,你们拿去便是。现在放了我们,本官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小少主被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逗乐了,翻身下马之际,用顺手拎下来的马鞭指了指周遭那陆续断气倒地的歧国护卫,疑惑问道:“这位大人,劳您睁开眼好好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如今是你们的人都快死光了吧?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你痛哭流涕跪倒在地求着我们行行好饶过你才对么?”
鲜红的血,染红了魏羡仁的眼。
此刻眼前这女子面对着一地尸体还能笑盈盈的模样,在他眼中看来,尤为可怖。
他强忍着身上的寒意,颤声道控诉道:“你……你们大昌的人就是如此待客的吗!就不怕我歧国大军踏破你们国门吗!”
“你都说了是待客了,对待客人用好礼。对待你们这样的贼人,还需要以礼相待么?”
小少主言语之间的讽刺意味太浓,倒是让这位魏大人不由得怀疑起此人与朝廷之间的关系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
若是朝廷的人,待他回朝之后,定要向天下人揭发这大昌的卑鄙行径,竟连使臣都敢截伏……
“江湖人称我教为魔教,本少主便是魔教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