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小时,谢致估摸着时间带他离开ktv回去休息。温阳被谢致背到背上,动作间醒了过来。他这会儿酒醒了一些,但还处于微醺的飘飘然状态。
“谢致,我们去哪?”
“回学校怎么样?”
“不回,不回。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回去我们就要分开了。”
“那我们去哪?”
“嘻嘻,悄悄告诉你啊。我今天带身份证了。”温阳一只手放在嘴巴旁边,凑近谢致的耳朵,小声说道。
谢致脚步骤停,又笑着摇摇头继续走,算了,现在和个小醉鬼说不清。不过既然如此,去酒店也不错,他可以更好地照顾温阳。
“谢致,我自由了。我再也不欠谁了。”
“对。”
“可是我也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我呢。”谢致知道,温阳虽然觉得解脱了,但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家人了,心裏又怎么可能没有悲伤呢?
“谢致,我想好好画画,好好拍视频。”
“好,我都陪你。”
温阳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说着心裏话。无论他说什么,谢致都会回应一句。
“谢致,我这次是不是很勇敢?是不是和你一样厉害?”快到酒店时,温阳还在说。
“很勇敢,你自己打败了恶龙,比我厉害多了。”谢致笑着夸讚他。
温阳傻笑,“嘿嘿嘿,那倒不至于,还是你比较厉害。不过你说,我是不是能够配得上你了?”
谢致脚步再次停下,胸中心若擂鼓。是他想的那样吗?温阳是真的也喜欢他是吗?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温阳在担心配不上他?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将温阳轻轻放下,看着他的眼睛,“你从来都没有配不上我,是我一直以来在高攀你。”
他不知道明天温阳醒酒以后还会不会记得,但他想回应温阳每一次质疑。
他一直觉得,对于阳光善良的温阳,从来都是他在高攀。温阳出生在那样的原生家庭裏,却如小白杨般笔直的长大,对社会对他人永远抱有积极的情绪。
而他呢?同样生来不幸的他,上辈子却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他总以黑暗卑鄙的心灵看待世界,不择手段地利己,还有着坐牢的不光彩过往。面对不到二十一岁的温阳,有着三十多岁心理年龄的他其实一直是自惭形秽的。
“是吗?”温阳的眼睛醉意朦胧,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他只觉得大脑好沈,腿好软,便抱着谢致,头靠在他肩膀上再次睡了过去。
谢致也不在乎自己没有再得到回应,重新背起他到酒店裏办理入住。
睡着的温阳很乖,一直到被放在酒店床上都没有再不安分的挣扎。
可惜天真的小白羊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大灰狼的餐桌上。
给温阳脱掉鞋袜之后,谢致难得有点手足无措。现在该怎么办?要帮他洗脸擦一下身上吗?那岂不是要去掉他的衣服?纠结了一下,谢致成功说服了自己,还是去掉吧。真的不是他的私心,主要是因为温阳衣服上都洒了酒,浓浓的酒味。
谢致将温阳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先去掉他的半袖。白凈的皮肤瞬间晃花了他的眼,不小心瞥见的胸前的两点更是让谢致呼吸粗重起来。
他连忙起身进了卫生间,先自己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打湿了毛巾。出来后先帮温阳擦了擦脸,又草草帮他擦了下上半身。虽然动作快速,但该看的谢致也看了个差不多。
温阳的脖颈细长,小小的喉结偶尔上下涌动一下,谢致的呼吸就粗重一分。他的锁骨分明,形成两个小小的沟壑。他的腰部比他的细很多,腹部没有像他一样明显的肌肉块,但也结实紧致。
温阳的皮肤薄,害羞时容易脸红,喝酒时容易上脸,现在谢致在帮他擦洗时稍微用力大些,温阳白皙的肌肤便会泛起微微的红痕,不由让人联想,若在那事中,想必他稍稍用力,便能在他身上布满自己的痕迹。
不行,不能折磨自己了。谢致避开眼睛,帮他盲脱掉裤子,然后赶紧给他盖上被子。
趁他睡觉,谢致和前臺要了洗衣液,帮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凈晾到外面阳臺上。现在温度高且气候干燥,晚上洗了,明天就能干。
干完这些活,谢致才终于平静下来,洗漱之后躺到了温阳身边。
咳咳,谢致订房怎么可能定双床房,别问,问就是酒店已经售罄,只有大床房了。
谢致把房间其他灯都关掉,只留了他这边床头一盏灯,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温阳的睡颜。
没一会儿,或许是觉得他这边灯光太亮,晃眼,温阳竟翻身过去背对着他。谢致迅速起身,想绕到另一边换个灯开。走了两步,又为自己幼稚的举动失笑,重新躺回去,把灯都关掉。
室内陷入了黑暗,谢致挪了挪身体,靠得温阳更近些,胳膊搭上温阳的细韧的腰,从背后将他纳入怀裏,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淡淡的酒味飘进他鼻腔,谢致揪了揪他耳朵,轻声说了句“小酒鬼”。
繁华的首都夜晚,车水马龙声仍然喧嚣,而在这一室裏,两道呼吸声渐渐同步,为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第二天早上,昨晚都喝了不少的两人依然睡得沈沈,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谢致清醒过来,立马起身将手机音量按低。温阳蠕动了一下有清醒的迹象,谢致拍拍他的背,他便又再次沈沈睡了过去。
谢致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周齐宇给他打电话做什么。上午的课他昨天已经发了消息给老师请过假了,今天上午没打算去上课,闹钟都取消了,没想到一大早还是被吵醒了。
谢致走到阳臺,接起电话。“怎么了?”
“谢致,打起来了,你快回来吧!”
“你说清楚,谁打起来了?”
“早上我们还睡着呢,一个同学就来我们宿舍叫我们。说李行秋早上去洗漱,看见水房裏郑嘉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过去一看,发现他把你的《金融评论》撕了扔垃圾桶了。他就上去抓住了他,估计郑嘉树也没想到这么早他还能碰到人,被逮了个现行。他让李行秋别多管闲事,李行秋就和他吵起来了,其他同学被吵醒后就来叫我们。吴纬过去一看垃圾桶裏的碎片,就冲上去把郑嘉树给打了。之后郑嘉树也还手了。我们现在已经把他们拉开了,但这事儿有点严重,我们也没告诉老师呢,你是当事人,还是班长,你回来看看怎么处理。”
谢致皱着眉头,对郑嘉树的忍耐到了极限,他一晚上没回去,就给他搞一些幺蛾子,更烦他在自己的关键时候给他添麻烦。他原本是想等温阳醒来就和温阳表白的。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去,拦住他们不要再让他们打起来了。”
谢致回到房间裏,也没来得及洗漱,在手机上给温阳留了个消息就迅速往学校走去。
到了他们班宿舍所在的楼层,基本上全班男生都被这事儿吵了出来,同楼层其他专业的也有一些人在探头探脑的观望。
谢致先是看到郑嘉树被一群人围着拦在楼道裏,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有点青,衣服上沾了些水渍灰尘,皮肉伤。
“吴纬呢?”
看他回来,大家也都舒了口气。他当了两年多班长,大家对他还是服气的。他问了一句,几个人便相继给出了相同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