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后悔。”
顾良忱的哭腔成了密密麻麻的针雨全都落在了余温沁的心上。
她的面色自淋雨后就显得很苍白,即便喝了姜汤和酒,都没有温暖到顾良忱的指尖。
“我好后悔。”
顾良忱一遍遍的重覆着这句话。
“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的。”顾良忱攥紧了余温沁的衣角,肩膀在颤动,“我伤害了好多人——”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都在想什么了。”
“我只知道我没有妈妈了,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个画面,记起那个血味。”
积压的情绪似乎无法宣洩干凈,说着说着,余温沁的肩上又落下了点点温热。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良忱哽咽了下,“好多人问我怎么了,我讨厌解释原因,我甚至憎恨他们,一次又一次提醒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耳畔是压抑的哭声,余温沁嘴唇翕动。想要安慰,却又觉得一切语言都很苍白。
她与顾良忱抵额,微仰首,亲吻她的泪痕。
“所以就休学,把自己闷在家裏,不愿意接触人。”
回答余温沁的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曲着的膝头有了新的重量,边沿处的酒瓶滚落到了毛毯上。
余温沁将顾良忱圈得很紧,悔意和出于爱意的怜惜都藏在这个无声的拥抱裏。
“怎么不跟我说呢。”余温沁喃喃道。
她本以为顾良忱是厌倦了自己,提出分手的本意是放过彼此,却没想到自己已经将顾良忱丢弃在了灰暗裏。
顾良忱只是单纯重覆着“对不起”三个字。
……
雨似乎在凌晨时分停了,气温降下了许多。
顾良忱哭累了睡着了,余温沁拥抱着她,哄她安心入眠。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零点三十二分,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三十日。
余温沁轻抚着顾良忱的额角,印下一个吻。
“忱忱。”她温声呢喃,“生日快乐。”
一夜醉宿的后果就是脑袋像被锤子抡过那样疼痛。
顾良忱醒的比余温沁要早。
她披着薄毯靠着飘窗坐着,枕着墻,眺望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窗户被推开了些,潮湿的风吹了进来。
余温沁睡得不是很安稳,身边少了熟悉的温度,片刻后也苏醒了。
“降温了。”顾良忱淋雨冻着了,喉咙有些哑。
她逆着光,视线与余温沁交汇在一处,唇瓣没有什么血色,肌肤泛着病态的白。
余温沁眼眶泛酸,抱着空调被裹住了她,脑袋埋进了她的怀裏,只露出了小小一片发尖。
“几点上班?”顾良忱问。
余温沁探出双眸,满含倦意道:“我昨晚请假了,下午才去上班。”
顾良忱下巴抵着她的发,抱紧了她。
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余温沁嗡声嗡气道:“我想和你出去转转。”
“好。”顾良忱道。
洗漱完,投餵完猫猫狗狗,余温沁和顾良忱才真正腾出了时间。
短暂的上午在芜杂的琐事当中偷偷流逝,用了顿简单的午餐,她们才彻底闲了下来。
正要外出时,联通单元门设备的提示音响起了——来访者是张姨。
顾良忱朝余温沁颔了颔首。
上楼后,张姨笑着和余温沁打招呼,将自己带来的果蔬和牛奶放在了玄关处。
余温沁读懂了张姨的意思,轻顾良忱的手背,示意她先回房间。
顾良忱走后,张姨才打开了话匣子。
“小余啊,今天是小顾生日。”张姨嘆气道,“她自打妈妈走了就不过生日了。”
余温沁眼眸微动,应道:“我知道。我想等会和她出去转转。”
“这边……”张姨看了眼果蔬,欲言又止。
“我明白。”余温沁道。
“真是太谢谢你了。”张姨微弓着腰,感激道。
张姨没久留,和余温沁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我们走吧。”余温沁回首,朝着客厅方向道。
顾良忱出来时身后还跟着个眼巴巴的茗茗。
它朝着余温沁和顾良忱喵喵不止,似乎在谴责她们出去玩不肯带上自己。
余温沁牵着顾良忱,火急火燎地关上门。
茗茗的骂街声被关在了门裏,余温沁放下心来松了口气的微表情很是可爱,顾良忱的眸中终于流露出了笑意。
虽然那一瞬消失得很快,但余温沁的心情还是莫名地好了许多。
她牵着顾良忱,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一向很怕热的顾良忱破天荒的在短袖上套了件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