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姝的手剧烈抖了一下,手机滑落,跌在床的边缘,伸出去一半。
她没有立刻去捡,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身体,呆呆地望着摇摇欲坠的手机,眼前一晃一晃。
“餵?名姝,你在听吗?”
“……在。”
“我刚刚说的话你能听见吗?”沈君兰唇角泛起笑意,“不是问你在听吗那句,是更上一句。”
名姝紧张地抿紧下唇。
她听见了,不,她没听见,也不敢听见。
“没……没有。”名姝慌乱地答。
沈君兰微笑,“那我再说一次,名姝,我喜欢你。”
“啪!”
很响亮的一声,摇摇欲坠的手机从床的边缘坠落,手机直接没了反应,名姝不去捡,还是将头枕在膝盖,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她又在下雨了,不受控地下雨。
沈君兰也听到那声响,有点震耳朵,再叫名姝都不再有回应,一看屏幕,原来通话已经结束。
沈君兰感觉有点不对劲,名姝的反应不对劲。
是她的方式错了吗?
表白太突然,吓到名姝了?
沈君兰斟酌了几秒,放弃了再给名姝拨电话,转而发消息。
[你还好吗?名姝。]
等了五分钟后没有收到回覆,沈君兰也不气恼,她只怪自己没掌握好度,不知名姝的心理防线具体在哪。
[时间不早了,好好睡一觉,晚安。]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收到回覆。
沈君兰十分担心名姝,便自己找原因,她想起自己跟名姝初见是在h大食堂,那时名姝就被一个男孩子高调表白,男孩拿着名姝的校园卡以一种逼迫的方式想让名姝乖乖就范,做他的女友,沈君兰恰好因为解答学生的问题,跟学生一起去食堂,碰到了这事,便用教授的身份终结了这场带有胁迫意味的告白,名姝当时就害怕得瑟瑟发抖,她将从男生那裏拿回来的校园卡递还给名姝时,名姝的眼泪滴在了她手心。
忆起往事的瞬间,沈君兰又觉得自己的手心被烫了一下,好像名姝的眼泪在她手心留下了个无形的洞,这会儿又灼灼燃烧起来。
难道是名姝对别人向她表白这件事有很深的阴影?沈君兰只能往这个方向猜测,正常情况下,名姝不会不理她。
因为担心名姝,沈君兰备受煎熬,只能又去向最了解名姝的姜玲玉求助。
姜玲玉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接到电话,下意识觉得是名姝。
“名姝,你是不是做好决定了?”
“公司需要去美国出差那个项目你参加还是不参加?”
沈君兰楞了一下,名姝的公司有来美国出差的项目,名姝怎么没跟她说呢,还是名姝本来想跟她说,想问她的意见,想向她求助,但她突然表白把名姝吓跑了。
“名姝,你怎么不说话……呀。”姜玲玉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沈君兰道:“玲玉,我是沈君兰。”
“沈……沈教授!”姜玲玉的睡意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沈教授怎么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好像吓到名姝了。”
“您做什么了?”
“我跟她说,我喜欢她。”
姜玲玉看着未开灯的黑暗卧室,目瞪口呆,“沈教授刚刚向名姝表白了?”
“嗯,不过并不正式,只是最后加了一句我喜欢你,通话就断了,我很担心名姝,所以来问问你。”
天吶天吶天吶!
姜玲玉在心裏不停吶喊,她都惊到了,名姝惊吓也正常。
她早些时候才跟沈教授出过主意,说名姝需要确定的爱,沈教授就有了行动,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就是太突然了一点。
“有什么补救方法吗?”沈君兰颇有些为难地问。
“不用补救,适当的时机在多表达几次就好,名姝经历特殊,很难相信别人是真的喜欢她,沈教授要有耐心一点才行。”
沈君兰毫不迟疑地道:“我对名姝有耐心,只是我现在很担心她,什么都不做,等合适的时机继续表示的话,怎么样才算合适的时机?”
“要非常有耐心才行!”姜玲玉强调。
沈君兰最终接受了姜玲玉的说法,要对名姝耐心更多一些,就像她自己常说的来日方长,她们还有很多时间。
名姝确实不是故意不理沈教授。
名姝哭过之后,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不是昨天晚上那样坐在床上,她躺下了,跟平时睡觉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两眼一黑,名姝起身,四处没找到手机,最后看见手机躺在地上。
一看时间,名姝不淡定了,冲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完,刚好张姨也在外面敲门,她出去的时候,紧张地对张姨笑了笑,一边笑,一边往外赶。
“我今天不吃早餐了,张姨,时间来不及了。”
“还有点时间,太太,我帮你打包了,你带着在车上吃。”
名姝拿着张姨替她装好的食物上车,争分夺秒。
“老刘,麻烦你开快一点。”名姝拜托道。
老刘说:“没问题,保准将太太安全准时送到。”
名姝抱着保温盒,根本没法吃东西,她盯着时间看,紧张极了。
昨天,她一拖再拖,可当特助给她的最后截止时间要到时,她又不淡定了。
老刘的确是使了巧力,将她送到公司楼下时,距离上班还有5分钟,名姝风风火火往公司裏赶,遇上几位公司的领导乘电梯上去,她鼓起勇气挤进去,没有等下一趟。
张副总也在这趟电梯裏,他记得名姝,名姝低着头,屏住呼吸,就像看见超自然生物一样,她在心裏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电梯门打开,名姝夺门而出,在最后一分钟跑进了办公室,有惊无险,只差一点,她平常的上班生活就失控了。
“名姝,今天怎么这么晚?”
名姝恍惚间转头,看见身边的凌寒,凌寒好像跟同事调换了位置。
“我今天起晚了。”
“擦擦汗。”
凌寒给她递抽纸。
名姝刚抽出一张纸,眼角余光就看见刚刚她在楼梯看见的几位领导走进了她们办公室,特助也过来了。
mia在人群中看见名姝,明显松了口气,她以为名姝过不了心裏那关,今天不会来上班了,还好名姝来了。
几位领导要求现场考核,首选考核的便是口语岗,报名的几位同事在几位领导的压力註视下各显神通,后面的笔译岗则需要测试。
mia道:“现在请有意向参加考核的人跟我去会议室作试题测试。”
这个岗竞争的人数是最多的,名姝惊讶地看着办公室半数的人都站了起来,有前面岗位竞争失败的继续加入这一轮。
她身侧的凌寒也站了起来,此刻正期待地看着她。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名姝咬牙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