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陈秀清还在家里边等着,吕律和几人闲聊一阵后,准备回家。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养殖场的大雁、飞龙,销售的事情有了着落,养殖场里也有人手招呼着,现在就是在等雪,等一场大雪。
吕律脱了鞋子上炕。
吕律没有想到,陈秀清会那么快做出决定,只是,在随后的几天,一直不见陈秀清再过来,于是在早上王燕过来的时候,将她叫住:“这两天清子情况咋样?咋一直不见过来?”
“对对对……我在这儿等你,你可得快点啊!”
吕律宽慰道:“当然了,估计现在还挺难,不过过上两年,相信情况会好转很多。”
……
见他起身,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也各自拿了自己的帽子、衣服,跟着钻了出来,一起返回。
这是吕律后来知道的事情,到了那时候,双方逐渐取消了这些地区的管理限制,开始有大批内地人越过嵯岗到了边境,也不断地进入老毛子那边,反正是各显神通。
“大爷,我想跟你学雕刻,律哥说你是高人,是非常厉害的雕刻大家,我想拜你为师学雕刻……”
吕律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伸手往他咯吱窝里轻轻一戳,小犊子立刻止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翻来滚去。
“事在人为,再说了,也没谁说过,不识字就不能学雕刻了。如果学好了,也是一门很吃香的技艺,我甚至都打过拜孔大爷为师学雕刻的想法,这东西,是有窍门的,你看看古代的工匠艺人,又有多少是识字的,不也能把事情做得很好。多发挥自己的脑袋,多想想,只要有悟性,就一定能成。
“现在还早,离吃饭还早着呢……我回去好好想想!”
“可以雕的东西很多,世间百态,山山水水,还有各种美好的寓意都行,雕你心里想的,看到的,经历过的。那手头的材料,别看是木头、石头啥的,你要做的,就是赋予它生命、灵性。”
王燕往秀山屯快步跑去,二十多分钟后赶着马车回来,搀扶着陈秀清上了马车,朝着区上赶去。
好好冷上一段时间,把农场杂事儿处理了,就是进山的好时候。
吕律和陈秀玉跟着送到栅栏大门口,看着这小两口走出草甸子,走进林间大路。
啥?已经拜孔大爷为师了!
吕律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回到屋里,陈秀玉、王燕和陈秀清很安静地坐在炕上,在看着电视,屋里只有电视的声音,见吕律推门进来,一个个才扭头朝他看来。
“在我看来,你现在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儿,最起码能少了很多胡思乱想,能静下心来。我这里倒是有个建议……”
“吴万刚两口子挺实在,飞龙和大雁,都交给他们销售了,不出意外的话,除了留下做种的,赚得钱会比去年还多一些。”
孔思仁趴在炕桌上,仔细地雕刻着一块吕律送来的玛瑙石。
“律哥,你说我哥能行吗?”
陈秀清说着,从炕上下来,王燕帮忙穿了鞋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你就在这等着,我跑快点回去套架子车……”
吕律知道他需要时间考虑,也不想催得太急。
“那了不得,我都想不到,咋还有那种巧手。”
“慢不了……你走快点,咱们回家,套上架子车,送我到区上!”
他越是想着,心里就越火热,仿佛又看到了另一种新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拐杖点地越发地快了起来。
“事情咋样了?”陈秀玉放下手头的针线,被电视吸引,她手头的针线活计进度缓慢,原本准备在电视套上绣一对鸳鸯戏水的,到现在为止,鸳鸯还没影儿,荷叶绣了两片。
“只看他想不想,天下无难事儿,只怕有心人啊!”
院子里,孔思仁的老伴儿,正在晾晒洗出来的被单、衣物,她是见过陈秀清的,赶忙放下手头活计将两人迎进屋子。
“你决定了?”
吕律明白,女人都有不讲道理的属性,争论没用,只有多过上一段时间,觉得电视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东西,才会消弭心中的那点好奇。
吕律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秀清,忽然又有了觉得他大智若愚的感觉,但很快,他甩甩脑袋,将这想法抛掉。
开始还觉得,怎么说也能买上几套了,结果……一言难尽。
这反倒把孔思仁弄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他已经拜孔大爷为师了,这几天天天在家,用孔大爷送给他的那一套雕刻工具削木头……”王燕弱弱地说。
“我心里倒是想,我能把我们之前赶山打猎抬棒槌经历的事儿,看到的那些动物,山水雕刻出来的话,那该多好,那感觉就像……就像我也还在跟着赶山一样……”
随后,吕律看向陈秀清:“清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那……我能做点什么?”
陈秀玉插了一句嘴。
“燕子,你啥都好,就是太闷了,坏事你不说,好事你也不说……坏事你不告诉我我想得通,这种好事儿,你居然也不告诉我!”
王燕只是沉沉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
但吕律心里却是喜悦的,期待陈秀清学有所成的那一天。
就在那天下午,北风呼啸起来,短短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天空都变得灰蒙蒙的,到了半夜,飘起鹅毛大雪。
终于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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