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宿
陈霄阳赶到医院急诊楼,一见乔夏就先仔细打量他。
乔夏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只有头发还带点湿,左手袖子推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一小片擦伤。
其他的异常就是裤子臟了一片,衣服倒还干凈。
乔夏抬起左手:
“只伤到一点,摔倒时在车子前保险杠上擦的。我穿着雨衣,又有外套,就是蹭破点皮。已经消毒上药,也开了往后几天搽的药膏。”
陈霄阳:
“手和脚都没事”
乔夏摊开双手给他看:
“雨衣罩着车头,我撑地的时候恰好隔着雨衣,所以没事。脚也没事,医生检查过。”
陈霄阳再看向他微湿的头发:
“头有没有撞到。”
乔夏:
“被我自己的车把手嗑一下了,不重,我感觉是没有异常。不过保险起见,医生让做个脑ct。
既然你过来,就等你拿医保卡来了再去交钱,能少一点算一点。”
一边说,他一边向陈霄阳伸手:
“卡,找着吗。”
陈霄阳从口袋裏掏出来递过去,又示意乔夏把背包取下来给自己。
乔夏把包给他,接过卡,回身向后方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妇走去:
“叔,婶子,我医保卡来了,走吧。”
陈霄阳这才仔细去看那对夫妇,顿时明白乔夏为什么没报交警。
先前他就见到那两人在那边,只是完全没想到他们是负责方。那对夫妇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神态动作,看着家裏条件就不宽裕,对医院也感到畏惧。
趁着交钱的工夫,陈霄阳靠到乔夏身边,低声问:
“是什么车。”
乔夏也偏头到陈霄阳耳边回答:
“小面包,看着很旧了。”
他的气息拂过耳垂,几乎不出声的气音钻进耳中,陈霄阳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泛起一阵酥麻。
交完款,四人搭电梯去检查楼层。
陈霄阳抱臂靠着电梯壁,再次打量下挨一起站在角落的两夫妇,开口问:
“为什么不报交警。费用不多,走保险可以全赔。”
两夫妇怯怯地看看他。男人嘆口气:
“车是借邻居的,他今年已经报过两次保险了。这次再报,明年多交的保险钱得比今晚的钱还多。”
电梯抵达,陈霄阳一边走一边掏手机:
“你们给我留个电话吧。他过了宿舍关门时间还不回去,我们得向辅导员交报告说明情况,可能会联系你们核实。”
他们没有见乔夏孤身一人就逃逸,还特地带乔夏来检查。看在这份诚实上,之后只要没大事,陈霄阳并不准备再找他们,但联系方式还是得要。
听陈霄阳这么说,男人连忙给他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名字。
陈霄阳拨了一个电话到男人手机上,确认号码没问题。
乔夏却是暗暗看一眼陈霄阳——这也是个说谎不眨眼的家伙,随随便便就能编出很有欺骗性的借口。
这间医院不小,即使这么晚了,急诊楼裏也都是来来去去的人。四人还等了10分钟,才轮到乔夏。
急诊出结果快,他们带回诊室找医生。医生确认没问题,也不用住院观察,叮嘱过乔夏万一有哪些情况需要立刻就医,就让他们走了。
那两夫妇安下心,和乔陈两人分别。
乔夏转向陈霄阳问:
“你车停在哪裏。”
陈霄阳却说:
“先去超市和药店,刚过来时我见楼裏开有。”
乔夏奇怪:
“要买什么”
陈霄阳示意他手臂的伤:
“纱布和保鲜膜。你伤口这几天最好别沾水,洗澡时要包起来。”
乔夏抬手看看,有些无奈:
“就这点伤”
陈霄阳:
“万一感染化脓,你就知道偷一下懒要多受多久的罪。”
于是两人先去买东西。楼裏的小超市居然还真有保鲜膜,也不知道是不是住院的病人有需要。
乔夏跟着陈霄阳去到他车子,却见他打开后厢盖,提出一个行李包。
陈霄阳盖好后厢,锁车:
“走。”
乔夏莫名其妙:
“去哪,不是回学校”
陈霄阳示意他跟上:
“开房。”
乔夏:
“”
他紧走两步,追上陈霄阳:
“你没和宿管说我要回去”
陈霄阳:
“我说你要留院观察一晚,我来陪夜。”
乔夏无奈:
“没必要啊。特殊情况,宿管会通融的。”
陈霄阳转头上下扫他一眼:
“断电之后热水也断供,你是准备就这样难受一晚上到天亮”
乔夏:
“哪有这么多讲究。我热水瓶裏还有大半瓶水,兑出来擦一擦就好了。”
陈霄阳:
“嗯,本大少爷讲究。我掏钱你享受,就按我的规矩来。”
乔夏:
“……”
他还真是第一次被自己的话堵。
乔夏失笑地摇摇头,放弃争辩,只跟着陈霄阳走。
医院附近有好几家宾馆。只是,客源主要针对外地就医人群,虽然也分有几种檔次,但最高级的也就是三星。
陈霄阳有点嫌弃,一度想开车去一家五星。
乔夏哭笑不得:
“现在都1点了,凑合凑合就行,也就将就一晚。”
陈霄阳还在看地图:
“反正明天是周六,又不用早起。”
乔夏:
“可是我累了,我不想再折腾。”
他虽然不知道最近的五星在哪裏,但附近这一片反正是没有。
陈霄阳抬头看看乔夏的脸色,的确带着点疲意,这才妥协了。
两人走进那家三星酒店要房间。然而,好医院附近的宾馆,向来房间紧张。
前臺服务员抱歉地说:
“两位先生,套间和标间都没有了,只剩一间大床房。1米8的床,您二位应该能睡得下。”
陈霄阳脸色有些不太好。
乔夏耸肩:
“要换一家吗。我都可以。”
陈霄阳回想一下刚才见到的另外那几家的门面,咬咬牙:
“就这间!”
两人拿房卡进房间。陈霄阳在屋裏转一圈,看着至少表面上过得去,卫生间也算干凈,嫌弃感总算淡了点。
乔夏在从他带的行李包往外掏东西。东西带得还挺全,不仅有乔夏的全套替换衣物和两人的睡衣,牙刷,口杯,毛巾甚至浴巾都有。
乔夏都有些吃惊了:
“我还以为你挑剔好宾馆,就是什么都用酒店的,没想到全都自己带了。”
差点连烧水壶都自备。
陈霄阳:
“星级高只是硬件设施好,和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卫生搞得不错,但贴身使用的物品最好还是用自己的。而且,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你要不要留院观察。万一住院,这些更得自备。”
说完,他将纱布和保鲜膜放在小茶几上,招手叫乔夏:
“过来,给你裹伤。”
乔夏走过去,老实伸出左手。
陈霄阳先用酒精给他伤口附近需要一同裹住的地方擦一遍,缠上两层纱布,再扯开保鲜膜开始裹,动作看着还挺熟练。
一边裹,一边问: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外面有24小时便利店。”
乔夏垂眼看着,回他:
“不用,我晚上在店裏吃过一点,你要想吃,买你自己的就行。对了,你还洗澡不。你先吧,我估计洗得慢。”
陈霄阳给他严实地裹好,才回道:
“我在宿舍洗过,现在天凉,没出汗。你去吧。”
乔夏就拿着自己的睡衣,毛巾,牙刷,杯子走进卫生间。没一会儿又探身出来:
“陈霄阳,你问一下前臺有没有吹风机。”
陈霄阳正在开衣柜查看,闻言转头看他:
“你还要洗头”
乔夏拨拨自己头发:
“臟了呀。既然有条件,不洗难受。”
陈霄阳皱皱眉:
“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