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秋芜坐在卫浅颂的卧室裏,旁边堆着药,背后还有张小床,是给她准备的。
卫浅颂躺在自己的床上,昏迷不醒,脸色很差。
郁秋芜给她擦过汗,换了降温贴,又替她把点滴打好。
做完这些,郁秋芜才得以静下来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还得从昨天晚上说起。
祁书霭迎头撞上了郁珩,在看见郁珩的脸之后,又惊又喜的看向了她的宝贝女儿。
“二宝,这是?!”一定是她乖孙女儿吧,一定是吧!
长得这么像,还跟她一起回来,不是卫浅颂的崽是什么?
原来二宝去朝市是找老婆去了,今天突然要救人,也是救自己的孩子。
祁书霭高兴的不行,蹲下就给郁珩塞了个红包。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姨姨好,我叫郁珩~郁金香的郁,王字旁的那个珩~”郁珩一脸懵,但是并没有收红包。
看来是跟卫浅颂老婆姓的。
没有关系,都是她的乖孙女。
看着小郁珩听话懂事,乖巧可爱,祁书霭要高兴昏了。
她本来以为她家俩孩子要打一辈子单身的,更别说有小孩了。
只是……祁书霭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孙女,怎么这么大一只?
祁书霭的表情在短时间内变了又变,最终看向卫浅颂的神色有些覆杂。
“别问我,问她。”卫浅颂把话抛给了郁秋芜。
郁秋芜一下紧张起来,身体都打直了。
她很想吐槽一下郁珩的称呼问题,可她这会儿不敢说话。
祁书霭的视线在卫浅颂和郁秋芜之间徘徊了一下,若有所思。
“没事,妈先不多问了。快进来吧,外面凉。”祁书霭把三个人招呼进屋子。
郁珩拉着郁秋芜的手,示意她弯腰。
“嗯?”
“妈妈,为什么那个姨姨要给我红包啊?”郁珩很不理解。
就算她是小朋友,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可以收红包的。
今年春节早,这会儿都过完年大半个月了,她不可以收红包。
“因为你可爱。”郁秋芜胡扯了一个理由。
她当然知道祁书霭为什么要给郁珩红包,但最大的问题在于,郁珩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和卫浅颂的关系。
“还有,别喊她姨姨,喊奶奶。你妈我都得喊人家阿姨。”再不纠正小朋友的称呼问题,就没有时间了。
“妈你又来了。上次也让我不要喊卫姐姐‘姐姐’。”郁珩嘟嘴,很不快乐。
她偏要喊卫浅颂姐姐,喊祁书霭姨姨。
祁书霭听着这对话,转头看向卫浅颂。
她发现她闺女是一脸冷漠,无动于衷。
“宝,那不是你女儿吗?”祁书霭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难不成她想歪了?她闺女当了这个陌生女人的替身?
祁书霭当即脑补了十万字的替身虐文,脸色很差。
卫浅颂甚至哼了一声。“她说是就是。”
这可把祁书霭整不会了。
她决定晚点问下郁秋芜。
没过两分钟,郁秋芜就被祁书霭叫到书房谈话了。
“阿姨好。我是郁秋芜。”就算预料到了这件事,郁秋芜还是止不住有些忐忑。
她真的很怕被卫浅颂家裏人撕了。
“小郁啊,坐吧。没事,阿姨就是问问你和浅颂的事。那个小姑娘是你和浅颂的孩子吗?”
“对。四年前我和卫浅颂……见过。”
见过,然后有了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卫浅颂也没带人回家过。
祁书霭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小辈的事还是交给小辈处理比较好,除非这人欺负卫浅颂。
欺负过卫浅颂的郁秋芜背后一凉。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婚礼总得办一个,证也领上。郁珩毕竟也是我们家的血脉,名分还是该给她一个,这样她的各方面资源,我们也好帮忙。”
祁书霭使用了中年人的必杀招:催婚。
催所有人婚,催有迹可循的婚。
还催莫名其妙的婚。
至少郁秋芜没有理解到现在这个发展是什么剧本。
“呃,阿姨,不,不是,您误会了。我和卫浅颂没有结婚的打算。”别说结婚,恋爱她都不想谈。
可是结婚似乎有一种和卫浅颂绑定的感觉。
郁秋芜在心裏纠结了一下,结婚证也不能把人绑在身边绑一辈子,结了婚也能离,就像那两位。
郁秋芜立马打消了刚刚的念头。
“都有孩子了,不能吧?还是说你们打算先从恋爱谈起?哎呀先婚后爱也可以啦,慢慢培养感情嘛,实在培养不出来,再离也行吧。我们卫家呢,你应该也有所了解。让孩子上我们户口本,对她是很有好处的。”祁书霭试图利诱郁秋芜。
她错说了一句话。
郁秋芜神色一下就不对了。
两个人气氛僵硬起来。这时门突然开了。
“呃……妈咪,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是小郁珩。
她只是在到处乱跑,跟管家玩捉迷藏,一不小心就听见妈咪在和别人谈话。
谈话的内容还让她小小的cpu有点烧干了。
郁秋芜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听到了多少?”
郁珩沈默了。
“就……卫浅颂,其实是我另一个妈咪?”
说着说着,郁珩还有点委屈,眼泪飙了出来。
“对。抱歉啊,之前一直瞒着你。”郁秋芜摸了摸小宝贝的头。
郁珩哇一声哭了。
她是很喜欢卫浅颂,可她没有做好有另一个妈妈的准备。
在她短短的三年人生裏,她都只有郁秋芜这一个家长,也没有人对她说过一个小孩必须有两个家长这种话。
她内心对于这样新的变化是惧怕的。
而且卫浅颂消失了近三年。
郁珩也不知道两个大人之间的过节,只以为是卫浅颂不要她了。
还跟郁秋芜一起骗她。
郁珩一下委屈的不行。
“别哭,别哭啊星星,怎么了?”饶是亲妈,也没法看穿郁珩的所有小心思。
“怎么了?”卫浅颂闻声而至。
她看见郁珩在哭,眉头拧了下,责备的盯了郁秋芜一眼,随后上前,试图安慰郁珩。
“别过来!呜呜!坏妈咪!你是坏妈咪!你不要郁珩了……呜啊!”郁珩扭过头,使劲往郁秋芜怀裏钻,哭的震天动地的,就是不肯跟卫浅颂有一点交流。
卫浅颂楞在原地。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女儿嫌弃了?
听起来,郁珩还知道卫浅颂是她另一个妈了。
卫浅颂有瞬间的眩晕感。
“郁珩?我没有……”
郁珩听不见她的话,一个劲儿的哭着。
卫浅颂扶住栏桿,缓了两秒,随后掐住郁秋芜的胳膊。
“你给她解释清楚!我才没有不要她!”
眼看着卫浅颂情绪有些失控,祁书霭赶忙上前拉架。
“宝,诶宝,别生气啊,伤身体。乖,乖……先跟妈妈回房间休息,这件事待会儿再说吧。”
祁书霭还是有点后悔今天提催婚的。
虽然没有当着卫浅颂的面提,但结果是坏的,她还是得怪自己。
祁书霭把卫浅颂扶回了房间。
她不敢多问,只能把水准备好,让卫浅颂好好休息。
郁秋芜把郁珩抱去了角落。
又是拍背又是擦眼泪的,哄了好一会儿,郁珩终于停止了嚎啕,改为小声啜泣。
“宝……你听妈妈说。不是卫浅颂的问题。她……没有不想要你,没有抛弃你。”
郁秋芜知道被抛弃是什么样的感觉,不敢让郁珩有这样的认知。
她的女儿应该是顺利成长的快乐小孩,不应该经历被抛弃这种事。
“那为什么她一直不在!我……我之前都没见过她。你说……你说我没有别的妈妈。”郁珩还在流眼泪。
她自己拿衣服擦着眼泪,咬着嘴唇,看起来十分委屈可怜。
“是我的问题。我之前跟她……分手了,就是分开了,我们没有一直在一起。她不知道有你。她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这件事的。”
郁秋芜垂下头,抱着郁珩,跟她额头贴在一起。
郁珩抽噎了一会儿,自己消化着这些话。
最后,她捏住郁秋芜的手。“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吗?”
郁秋芜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儿解释。
“没有那么简单的,要想一直在一起,太难了……妈妈也怕被抛弃。”
郁珩似懂非懂。她也怕被抛弃。
“星星,答应妈妈,刚刚说的话,不要告诉卫浅颂。”
郁秋芜把所有该有不该有的心思全收起来,手还因为过度激动颤抖着。她按住郁珩的肩膀。
“好吧……”郁珩不懂,但她还是更爱郁秋芜。
“拉勾勾。我不说。但是妈咪,我该怎么跟她相处啊?”
现在郁珩知道郁秋芜不让她喊卫浅颂姐姐的原因了。
可小郁珩也没有做好喊卫浅颂妈咪的心理准备。
“就……和以前一样吧。她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一点不需要质疑。”郁秋芜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她牵着郁珩,没走两步,就看见管家正匆忙的在家裏跑动着,手裏还拿了个电话,不知道在联系谁。
“陈姨,怎么了?”不会是卫浅颂被气病了吧?
郁秋芜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二小姐晕倒了,需要紧急输液,我们正在联系最近的医生。”
管家打完电话,还是给郁秋芜客气的解释了一句。好歹她是孩子妈,不能怠慢了。
“不送去医院吗?”郁秋芜也跟着紧张起来。
“二小姐不喜欢医院。所以我们尽可能让她在家裏接受治疗。今天只需要输液就行,喊医生来比较好。”
郁秋芜想起来卫浅颂之前说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原来是这种程度的不喜欢。
“如果只是输液的话,我可以。”
管家抬头,看见郁秋芜翻出了她的行医资格证。
***
“你真的行吗?清吟说你是娱乐公司的总裁,怎么会医?”祁书霭再焦急,也不敢随便让人给自己女儿治病。
“我以前学过护理。只是输液而已,我可以的。”准确来说是穿越前,或者说上辈子学过。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郁秋芜只是考了几个证,有备无患。
“你先给我扎一针,我看看手法。”祁书霭不肯放下警惕。
郁秋芜也没多说,很麻利的给祁书霭扎上。
祁书霭这才放她去给卫浅颂处理。
五分钟后,郁秋芜进了卫浅颂的卧室,简单检查了一下卫浅颂的状态,随后按照卫家人的说法,帮她把点滴打上。
半个小时后医生才到。
她检查了下卫浅颂的状态,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