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獒轻吠两声,
对走来的人影摇着尾巴。
下一瞬,人跑到面前。蔚茵还未开口,就被他一把抱住,
耳边是长长的舒气声。
“茵娘。”傅元承唤着她,
脸颊贴在她的发顶,除了叫她的名字,
说不出别的话。
他就知道她能跑出来,
会好好的。她一向聪敏的,
能从他手裏逃走,廖怀当然也抓不住她。尽管是这么想,
但是心中仍觉得后怕,
廖怀居然敢如此大胆。
一路赶回来,
一路的担忧,可笑的向老天爷祷告,保佑她不要出事。
蔚茵本就累的虚脱,现在被他一勒,胸腔中的空气全被挤了出来:“你,
你松开……”
“茵娘,”傅元承蹭着她的头顶,重负过后是无尽的欢喜,“你没事太好了。”
行啊,就当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祷告,拿了他的寿命换她的无虞,
值了。
蔚茵也没力气去推,
干脆挂在他身上张开嘴巴,极力的想吸一口气:“唔唔……”
就这样猝不及防,一瞬间的空当让他抓住,
薄唇与她的相贴,自上而下,由内而外,点点润磨纠缠,挑上她的软舌。
还未来得及吸一口气,这厢直接为她封堵住,是熟悉的强势。
她站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肩头;而他全是失而覆得喜悦,圈着她,深深吻住。
蒙獒围着两人转圈,仰头看主人,随后莫名其妙的哼哼两声。它双耳一竖,听到了女主人的轻哼声,很细很弱,像是柔软的蚕丝。
蔚茵别开脸,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贴在自己胸前,舌尖舔了舔嘴角。
“你咬……”她嘴角发疼,眼眶微红,想骂又骂不出口。
“好,”他安抚的揉着她的头,低低笑一声,“回头让你咬回来,脾气这么大。”
话裏全是纵容的宠溺:“我们走,这边不安全。”
蔚茵伏在他胸前,耳边听见他胸膛的震动。不知为何,她现在愿意相信他。原来两个深有隔阂的人,在有些情况下也会站在一起。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过来,傅元承抱着蔚茵进了车厢。
车厢中没有点灯,他把她抱在怀裏,一直不松手。
“有血腥气。”蔚茵鼻子灵敏,捕捉到那一丝淡淡腥气。
傅元承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嘆了声:“对,朕的脸破相了。”
蔚茵指尖试到一点粘稠,继而明白了他的话:“陛下不是在平谷山吗?”
路那么远,又是深夜,他怎么回来的?皇宫那边廖怀不可能放人出红来,就算有人报信儿,那么远来回呢?
“回来找你。”傅元承道,然后笑了笑,“茵娘,你身上的味道好怪,朕都闻不到你的桂香了。”
蔚茵挣了一把,被人给厚脸皮的重新揽了回去,便没好气的撇撇嘴。自然身上的味道不会好闻,从花圃裏爬出来,泥土、花肥能好闻吗?再有一条长地道出来,那阴潮的地窖,她自己觉得像是从咸菜缸裏爬出来的。
她也知道自己身上有桂香气,小时候母亲帮她梳洗打扮也会提起,说自家的闺女是个香美人儿,便是她出汗的时候,那股香味儿最浓烈。如今味道混在一起,简直没办法形容。
“那陛下松开。”她嘟哝一声。
傅元承点点她的鼻尖,轻声道:“不松,朕不嫌弃你。”
这是嫌不嫌弃的事儿吗?是她一直被揽着喘不上气,憋得慌。
想了想,她抬脸看他,他也低头看她:“我,我喘不动气。”
这个办法很好用,她试着禁锢的手松开了,动作轻着将她扶正。
“还有哪裏难受?”傅元承扶着她的双肩,脸色瞬间变得认真。
蔚茵舒了口气,指着他身后:“那个。”
“好。”傅元承伸手一抓,把那个软枕送进她的怀裏,“你累了,躺一会儿。”
蔚茵嗯了声,抱着枕头躺下。闭上眼睛时,头顶上落下他的手,指尖帮她轻按着头穴,身上莫名一阵舒缓。
“张嘴。”傅元承的手指戳戳她的软唇。
蔚茵闻着一点酸甜气,嘴巴张开,一粒话梅塞进去。甜甜酸酸的,舌尖很是舒适。
“茵娘,”傅元承干脆在她对面侧躺下,手臂支着脑袋,“生个女儿罢,和你一样美。你可以带她书写刺绣,可可爱爱的。”
他能想象出那副画面,她性子温柔,手裏牵着个乖巧的小姑娘。他回到后宫,就会见到她们娘俩。
蔚茵眼睛瞇开一条缝,这肚子两个月不到,他想得倒挺多。
“儿子也好啊,”傅元承又道,手臂搭上她的腰,“到时候就交给庞稷,让他带着学些本事。”
蔚茵心中忽觉好笑,是不是在傅元承眼裏,女儿是亲生,儿子倒像是捡的。一个乖乖的哄着,另一个直接扔出去。庞稷?亏他想得出来。
傅元承还再说着,都是以后的什么事。她明白,他是在挽留,怕她离开,所以这也是许诺。
许诺他会对她好,对孩子好。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马车进了一座宅子,此时天边晨曦微露,下来一层薄雾,轻纱一样。
蔚茵进到房裏,有婆子带着她去清洗收拾。
一夜的心惊胆战,终于在温水中化为乌有。
。
皇宫。
根本找不到蔚茵的影子,廖怀站在清莹宫废墟前,面色深沈。
事情已经无法掌控,他已经尽力掩盖痕迹,灭了知道这件事的宫人。可是再掩盖,还是有痕迹,寿恩宫怎么办?
烧了清莹宫说一句走水罢了,再烧了寿恩宫?
况且廖太后终究多年宫廷浸淫,不是甘心被人拿捏的主儿,现在把廖陌珠给关了起来,也是找不到。
他想要治她与死地,她同样想要他的命。同是亲姐弟,一朝终究撕破脸。
不行,还是要找。
廖怀出了皇宫,传回来的消息,傅元承还在平谷山,或许昨夜那枚信弹根本没人发现,毕竟离着太远,也是正常。
所以,他想着还是要抓到蔚茵,那女子才是保命符。宫裏找不到,一定是在宫外。
关于皇宫密道的传言,廖怀也知道,开始也觉得只是传言,昨夜蔚茵凭空消失在天极殿,让他确信密道真是存在。
不过,他没有想到,傅元承居然会把密道说给蔚茵,那是帝王的最后退路,居然讲给一个女人?这还真不像他养大的那个小狼崽子。
廖怀觉得傅元承此人绝情无爱,为人心狠手辣,对着自己更狠的一个人。到头来栽在一个女人身上,所以那就是他的软肋。
一开始的不给名分,后来的掩藏住她有孕之事,并不急着给她封号之类,是想一步步为她铺路,保护她。
廖怀站在宫门前脚步一顿,忽然想通了。原来傅元承是想让那女人做皇后。
“原来如此,”他阴狠一笑,再不见儒雅气质,“那本候更要将人抓到。”
一个怀孕的女子能跑得了多远?一定就是在皇宫附近,只要找到密道的出口。
现在的局面是有些差,相信平谷山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有些人肯定会趁机进谏。他从西北带回来一些人马,就驻扎在城外,要说傅元承要做什么还是会有所顾忌,毕竟朝堂一半的人站在廖家这边。
而且,西北的平西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三十万,放在谁身上不好好想想?
想到这裏,廖怀踏出了宫门。
刚走到马车边,一个人冲过来。
“侯爷,她呢?”是穆明詹,他上来伸手攥上廖怀的手臂。
一旁侍卫刷得抽出长刀,廖怀抬手示意,阻止了侍卫。
他抬眼看看穆明詹,眼裏淡淡,一把推开人的手:“穆二公子可真是大胆,都跑来宫门外了?”
穆明詹哪管什么宫门不宫门,昨夜一直等着宫裏的消息,没想到等来了一把清莹宫的大火。
“侯爷答应的,会把她交给我。”他攥紧双拳,眉间拧紧。
廖怀扫扫衣袖,抬头看着大道方向:“本候答应的自然会做到,不知二公子因何过来质问?”
穆明詹脸色阴沈:“那为什么都说她死了?”
“这个?”廖怀笑笑,抬手拍了拍穆明詹的肩头,“她肚子裏有龙胎,怎么可能让她死?这还是二公子告诉本候的。”
眼见着穆明詹身形一晃,身为男人,自然听不得自己女人有了别人的孩子。
“子詹不明白侯爷的意思。”他迅速稳下心神,这样看蔚茵并没有死。
廖怀看看周围,伸手往前一送:“二公子不介意,咱们上车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