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
“走,”婉儿边奔向寝殿,边问侍女,“传太医了吗?”
“传了,神皇已经在榻上休息,并无大碍。”侍女已经跟不上婉儿的脚步了。
奔进神皇寝殿内室,“神皇!”几乎是扑到神皇的榻上,神皇看见婉儿的惊恐与担忧,面上露出了笑容,“婉儿,我没事。”伸出玉手轻抚上婉儿的额头,这几步路,婉儿已经满头是汗。“婉儿,扶我起来。”
“神皇,您?”婉儿依然处于惊厥状态。
“婉儿听话。”婉儿乖顺地扶起神皇,坐在神皇身后,将神皇抱在怀裏。
“神皇,刺客呢?”婉儿身上又泛出杀气。
“你们都出去!”神皇屏退了所有人。“婉儿,没有刺客,这伤是我自己刺的。”
“您,您这是,您~~唔~~”婉儿轻呜出声,她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也许这泪也有几分悔恨吧。
“婉儿跟了我近二十年,我赐给婉儿匕首,我以为我相信婉儿;我与婉儿一同打败所有敌手,我以为我最懂婉儿;我予婉儿荣宠富贵,我以为我最爱婉儿。可是到今天我才明白,这一切我做得都不够。我居然犯下如此大错,让婉儿烙印终生,伤婉儿到心死。我说过,伤害婉儿的人,就要受到惩罚。婉儿,我伤害了婉儿,也要受同样的惩罚,这一刀我还婉儿。我都明白了,从明堂之事一出,我就错怪了婉儿,婉儿让雁菱告诉我,你无罪可诲,我还在执迷不悟。为何会如此,绝不是一天一事所致。从我欲登基之时起,我与婉儿在事与情上便有分歧,而这分歧一直在不断扩大,一直到迷惑了我的眼睛。而人的自负和虚荣,一时迷惑了我的心智,才会有此劫。”
轻抚着曌已经再也遮不住的丝丝白发,婉儿心疼地轻轻贴上自己的面颊。“神皇,别说了,先躺下吧。”
“让我把话说完。”神皇这次是彻底恢覆了清明。“那也躺下说吧,伤口会出血的,躺婉儿怀裏可好?”婉儿清楚,如何才能让曌听话。
“好,婉儿,称呼我的名字吧,全天下,只有婉儿可以直呼我的名讳,我心裏也只有婉儿。”这句话,曌说得实在是太晚了,依然可惜,听到人也只有婉儿。
“曌~~。”婉儿侧卧于榻上,轻揽曌在怀裏。
“婉儿,我去不掉婉儿头上的伤,还给婉儿无瑕的容颜,但我可以还婉儿清白。你以我遇剌为名,彻查能入宫的所有人,无论他的官位、亲疏。”曌只一句,婉儿就知,曌又可以与自己灵魂相通了。
“婉儿想召狄大人回朝。”
“不,此事全查清之后,再召他回来。”
“这是为何?”婉儿有些不明所以。婉儿不愿干坤独断,她习惯正大光明。
“婉儿一直为我处理朝政,虽也算是权倾朝野,但没有生杀大权,就不是真正的权利。现在我要把军国大事也交由婉儿处理,就要给婉儿生杀大权。一是我相信婉儿的智慧,品德、才学;二是我要给婉儿立威。我老了,越来越难护婉儿周全,我要婉儿能保护自己。此事婉儿认为要杀之人,即可诛杀,若狄仁杰在,反而会困住婉儿的手脚。婉儿记住,明旨暗杀,只是两种手段,只要能剪除不利朝纲者,用哪种都无不可。”
“曌,先帝亦曾教导过婉儿这个道理,只是婉儿,婉儿不想一时失误,至人枉死。就如同~~”婉儿咽回了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