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既是婉儿不愿意称制,又推荐不出合适的人选,那这事就以后再议吧。婉儿是称量天下之人,不论是谁,不符合婉儿心意的,皆不是天命之人。”神皇语中之意,大家似是听明白了,神皇不让婉儿随神皇去,就很可能将婉儿指给这个身后为君之人;而且不管是谁继位,不论婉儿未来是后是妃,朝纲很有可能仍然由她把持。神皇言罢起身,“众卿可还有事要议?”
众人皆表示无事,欲告退。神皇留下狄仁杰,准允了其它人告退。众人退出殿门,大家对神皇语中之意的参祥理解达成了共识,于是便击掌相庆,他们明白,未来的君王定不姓武,至于原因,就尽在不言中了,至于日后保哪一方,近哪一方,当然也是心中有数了。这个想法,在忠于李唐的朝臣中,形成了一个坚定的信念:‘婉儿会被神皇旨给未来的君王。这是个对朝政有利,对朝臣有利,对婉儿有利的方法,神皇很英明。’
之后,也正是因此,有些人心中兴奋,脸上就有了表现,言语中就有了倾向,于是这些都随风,都随风,飘进了武氏兄弟的耳朵。怎奈断了爪牙,他们再无法疯狂地撕咬了。于是一人气疾,一人转舵。
狄仁杰随神皇和婉儿登上洛水边的画舫,出宫巡游。侍卫侍女皆被潜到四周的小船上,于是,神皇凭空制造出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场所。
“狄公,你认为谁为太子最为合适?”神皇郑重地询问狄仁杰意见。
“哦,神皇英明,神皇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狄仁杰才不是冒失鬼。
“呵呵,狄公,你这个老滑头,你若是如此想最好。有人谏言,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我感觉也有道理,只是当年登基前答应了你,我走了之后还政于李姓,所以才跟你商议。”婉儿闻神皇言轻笑,‘狄大人也一时明白,一时糊涂,素日婉儿敬你们让你们,你们都胜不了婉儿,今日还想与神皇斗嘴,真真是。’思及此,娇笑开言,“狄大人,恕婉儿不恭,您素以智慧练达,刚正进言着称,今日还是对神皇直言吧,顾左右而言它这法子,在神皇还是天后、太后之时,婉儿就未尝胜绩,神皇登基之后,婉儿更是自知无法瞒过神皇,所以就再也没用过。”说话间,满眼的崇拜神色,跪坐依偎在神皇身侧。此番表现,令狄仁杰侧目,对这个‘忘年交’颇有微词,‘你还不是借我的嘴来说,你的心思我会不知?’思及此,嘴上也不想饶了这个心机重重的‘坏孩子’,“哦,呵呵,婉儿急了,好好,老臣说。如果与神皇的心意不同,神皇怪罪老臣,还请上官大人解救一二。”
言罢,神皇和狄公皆笑。反倒婉儿一脸羞怯,心中满是怨嘆,嗔怪了神皇,白了狄大人出舱透空气去了。
“神皇,太宗文皇帝栉风沐雨,亲自冒着刀枪箭镞,平定天下,传给子孙。先帝将两个儿子托付神皇。神皇现在却想将社稷交给外姓,这不是不符合上天的意思吗?而且姑侄与母子相比谁更亲?神皇立儿子为太子,则千秋万岁之后,配祭太庙,代代相承,没有穷尽;立侄儿为太子,则未听说过侄儿当了天子而合祭姑姑于太庙的。”狄仁杰先沈稳地向神皇表达一个最司空见惯的说法。
“狄公,我也只是先听听你意见,毕竟这是我的家事,我还要再斟酌一番。”神皇才不会给这个老滑头定心丸吃,毕竟还没问清婉儿的意思,看她更喜欢三思才是。
“神皇,古来君王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谁人不是臣下,什么事不是陛下家裏的事!君主是首脑,臣下为四肢,意思是君臣即是一个整体。狄某虽愚钝,但蒙神皇圣恩,凑数任宰相,此事狄某理应参与议定。”狄仁杰必须争取到一个让朝臣参与其事的空间,帝王家事即是国事,朝臣有权参与意见。
“呵呵,狄公说得有道理,我会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也会私下再问问婉儿,你不会不为你的忘年交着想吧?”神皇何时输过交易?你拉人,我也拉。先帝用婉儿称量天下,选拔人才,我就用她制服你,在这方面,她可胜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