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都得交待清楚,这就是郑氏,所以有了婉儿。一句言明,奉诏而来,天后急着见我,您请让路。
“哦,既是如此,老夫人请速速上车吧,改天贤再去探望。”李贤亲扶郑氏上车,立于车侧,看车辆缓缓离开。只是心中想起郑氏身边的侍女,颇有几分象婉儿,忽然想起,那就是太平为之打架的那个歌姬,脸上浮出笑容,用手中的马鞭拍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心想婉儿果然厉害,自已也打听过那歌姬的来路,居然被婉儿收做侍女,真是可惜了。不过从此太平也不能靠前了,婉儿呀婉儿,你可真是不能小视呀。也没见太平因此闹出什么动静来,可能是太平怕了婉儿,自己给送去的,也未可知。总之,从小这个妹妹就是被婉儿吃定了,她愿意,管她呢,她有母后护着呢。上了马,继续思量,如果因为这事,婉儿让太平如此听话,那必是…那母后岂不是…,如果真是这般,可真是合了自己的心意。又想到母后急召郑氏入宫,怕是…想着大笑几声,打马远去。
远远地就看见了立于中宫门前甬道一侧,身着天后新设计的浅紫色衣裙的婉儿。映容的心一下子就失了节拍,脸上的彤云郑氏也看在了眼裏。马车缓缓停下,一众人等上前施礼。婉儿走到车前,亲扶母亲下车,不等母亲施礼,即扶了母亲的胳膊,搀扶母亲向天后寝宫方向走去。转身间抬眸看到了一身侍女打扮的映容,含笑示意。“你们在一侧偏殿等候。”温柔空灵的声音飘进映容的耳廓,“是,上官才人。”映容点头,眼却一刻也没离开她的美人,心中暗想,她今日与那日完全不同。天后为婉儿设计的宫装,意在引领宫装新潮流,除了用料质地不俗,更是尺度较宽,彰显玲珑身姿。所以今日之婉儿,才是饱了映容的眼福,也深深地镌刻了映容的心。望着依傍在母亲身边那袅娜的身影,映容一动未动,直到那身影走上高高的臺阶,进了远处的殿门。
“郑氏拜见天后,天后万岁万岁万万岁。”郑氏进得殿门之前,便见天后端坐于御案之后。先在殿门外,整衣襟拂袖,扶头饰,微展臂,低头观自身,确信无失礼之处,才在婉儿的搀扶下,进殿门,行大礼。天后见此脸上浮出了笑容,颔首讚许。她一向是对郑氏的举止颇为满意,婉儿也是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中成长起来的。
“免礼平身吧。”天后发了话,郑氏施恩起身,依然微微俯身低首,未敢直视天后。
“婉儿给你母亲看座。”天后吩咐婉儿,又伸手招呼侍女,“看茶。”
“谢天后。”婉儿即刻轻巧地给母亲搬了锦凳,于御案前阶下天后左手侧放好,扶母亲坐下。郑氏谢了天后赐座,也谢了上官才人,再谢赐茶。微整衣裙坐定,双手交迭搭于腿上,仍然没有直视天后。礼仪尊卑无一遗漏。
天后看了婉儿在母亲面前顿时活泼起来的样子,脸上笑颜退去了一些,想太平不也是如此,只要一在母亲身边,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孩子是不能没有母亲的。
看婉儿一直立于郑氏身侧,知道她是不放心母亲,怕稍有失当惹怒自己,准备随时替母亲下跪解释。
“婉儿,到我近前来。”就是想让她在自己身边站着,每一刻都想,天后有时也感到拿自己这种莫名的需求没办法,可就是想。
郑氏的脸上对天后此举有了些许反应,天后看在眼裏,也清楚,她与婉儿的关系,是很多人一上来都不太适应的,慢慢就习惯了。
“郑氏,十几年了,婉儿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抱着她的时候我见过她一面,她当时还对我笑了。”说着拉过婉儿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
我们的上官才人是太条件反射了,立即小猫般跪坐在天后脚边,依上天后的腿。天后局促地笑了一下,低头看向婉儿,婉儿忽然醒悟,但再起来,就太突兀了,索性就跪坐吧,只是直了上身。脸上是彤云一片,眼裏是无限惊慌。看来郑氏的教育是很严的,这孩子都没这么怕过我。天后心下了然。
“孩子大了,我们也就都老了。”说着还嘆了一声,“郑氏正视本宫吧,”边说边举起茶盏,示意郑氏喝茶。郑氏闻言,侧身,一手端正茶盏,拢袖,向天后表示谢意,轻饮,再将茶盏放回几案,未有任何响动。天后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大家闺秀,气度不凡。
天后放下茶盏,婉儿可得了理由,不等侍女上前,立即起身帮天后添茶,天后压下心裏的笑意,继续开言“你出宫以后勤勉持家,谦恭侍下,未因婉儿受封天皇才人而有任何炫耀张扬之举。本宫知你出身名门,家风甚严,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婉儿在宫中诚心侍奉天皇和本宫,依婉儿的才学,已经可以为天皇和本宫分忧,你也可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