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的执行方案。这些执行方案,有些是婉儿早已谋定的,却没有直接跑到天后面前去“献计”。婉儿深知,让天后谋定一切的朝堂格局,对朝臣和天后都无益。这就是宰相府的千金与市井流民冯小宝(薜怀义)之间的区别。
天后看着奏表,面上的怒色在一点点浓重,终于啪的一声,以奏表摔于地上的形式爆发了出来。婉儿闻声猛抬头,起身去给天后换了茶,并未去捡拾地上的东西,只是边奉茶,边走到天后身侧,执起天后的手,轻轻握在掌心。这一动作,让天后怒气尽消,转眸间透露了一丝无助与依赖。婉儿握着天后的手,缓缓开言“天后,此事在公主拒绝和亲之后,婉儿就猜想到了。番邦皆是未开化部落组成,岂有以礼宾服之说,当时也不过是应急之策。天皇英明,已派中书令李敬玄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西河镇抚大使、鄯州都督,工部尚书、左卫大将军刘审礼为洮河道行军司马,各路兵马达18万,以空前规模的兵力出征备战,七月,双方在龙支交战,但□□大军进展不顺,刘审礼于九月兵败被俘。而身为大军主帅的李敬玄起初怯懦畏战,后来又消极防守,使大军处处被动挨打。幸得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率500名敢死之士乘夜偷袭吐蕃兵营,击败吐蕃军,李敬玄才得以率军退回鄯州,现大军已损兵过半。此时的大军已必兵无斗志,如果吐蕃再次发兵攻打,大军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天后心急如焚,婉儿心知,但此时更需平心静气。天后当下可有统兵大将可派?”
“婉儿呀,你是否已有人选?”
“天后前几天可看到婉儿转承的大臣自荐的奏折?”
“我看到了,可娄师德系五品文官,无战功可言,天皇亦是不准的。”
“婉儿与天后第一次对奕,既与天后和棋,但之后,婉儿再无胜绩,为何?土蕃几次与□□交战,早已熟知□□用兵战略,所以土蕃此番小胜,也不只是我战将无能。于此危难之际出奇兵不见得就不能致胜。婉儿曾与娄师德商议过此奏折,发现其人颇有为帅之才。”
“婉儿,我知婉儿办事缜密,给我这份奏折必是成竹在胸,婉儿能与我细说说你的想法吗?”
“天后,婉儿自幼生于掖庭,婉儿的才学受到皇家及朝臣的赏识,却未在掖庭人众中揽获仰慕,为何?因为婉儿之才学韬略,于皇家于朝庭有用,对于日夜挣扎于生死温饱之间的掖庭罪奴,真是乏善可陈。婉儿认为为帅之人,自当谋略过人,更重要的是能使将士归心。边关战事与平定内乱所需谋略不同,能使将士宾服的德行也非文人仰慕的风采。前日与娄大人议谏言之事,婉儿故意以恃宠孤傲之态度,鄙夷其文采,覆又轻慢其武功,引得裴大人又当面教训了婉儿几句。但此人于其间喜怒不形于色,反而给婉儿讲述了用兵之道,对当前战事的想法和退兵的谋略。尤其思虑深远,将退兵后的屯垦戍边策略也一一想好,未有一丝保留以图邀功的心态。婉感觉此人颇有学涉,器量宽厚,善于忍让。一方面谋略过人,另一方面能使将士能归心,是一位宽怀大量,不拘小节,恭勤接下,不居功不畏责的贤德之人。而同时对朝庭之事孜孜不怠,又深怀畏避。不仅于此,婉儿观此人甚是机警,虽是文官却不迂腐,善于变通。故而认为此人可用。”
“哈哈,婉儿的柔荑已经能执起天秤了吗?好呀,婉儿能为朝庭广纳良才了。”
“天后真的谬讚了,婉儿只是从婉儿自身的经历以理推之。也只是知其人能用。可是如何使天皇与朝臣信服,如何使其发挥潜能,婉儿可是一点不知。所以也就只能帮天后到这裏,婉儿虽身处朝堂,也只想为天后分忧,朝庭之事,婉儿是不懂的。”
“婉儿,这些话说得好,不过记得对天皇和大臣们去说,我无心无暇与你客套。”
“是,天后,婉儿知错。”
“知错还不自己过来领罚。”
“天后~~,现在是政务时间,况且这么大的事儿,还~~”
“这么大的事儿?婉儿也知事关紧急?可我感觉我要是不提,婉儿也不会提,为何?”
“天后圣明,婉儿何需多虑,婉儿有婉儿该做的事情。”
“婉儿该做什么?”
“天后,婉儿自那日躲避公主到学馆至相王找到婉儿,一直在参阅地图集。”
“哦?”
“婉儿发现这些图集标註疆域清楚,而对山岳、沟壑的高度、深度,水文气候条件乃至人口经济的记录,却不甚详细,要到其它的文献中一一查阅。行军打战的将帅可不比文人,有时间有条件查阅这些资料,所以就请有司汇编了新的用兵地图,并根据最近一段时间的该区域的变化进行了增删,现在已经可以给领军将帅使用了。”
“婉儿呀,你那时就想到有此一役,并为此做准备了是吗?”
“婉儿没有,婉儿当时只是想积极防御,太太平平的,不让天后再如此烦心。”
“看来得罪大唐可以,得罪太平就不行。不,得罪太平也可以,得罪婉儿就得小心点了。”
“天后,婉儿只是记住该记住的,改变能改变的,对于不能改变的,婉儿不会费心思去想的。”跟天后的话还是要说死。
“婉儿,你所保之太平与我现在要保的太平不同。你要保的太平,有另外一条更简单的路可以走,你知我意思。所以婉儿,在我面前你不必掩藏风华,我只说这最后一次。明白吗?”
“婉儿明白,婉儿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