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
柳璟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一个伤了她心的前夫吗!一个她一眼也不会再瞧的前夫吗!一个她在大殿裏口口声声要自己去死的前夫吗!
柳璟一时心脉俱颤,
一口心头血蹿出来,哽在嗓子眼裏,身形摇摇欲坠时,
被疾步赶过来的赵知府一把扶住了,
“纯然你怎么了!”
柳璟薄唇翕动,
一条血线洩出唇角,惨淡地流过下巴,
赵知府大惊,用力撑着他不倒下去,
“先别说话。”同随从一起将柳璟送入了后院房舍。
赵知府慌忙命随从去找大夫,被柳璟阻止了,
他抬袖抹掉唇边血线,摇摇头,“歇会儿就好了,不必找大夫。”接过赵知府的茶水,
灌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来,阖眸缓了好一会儿,
发白的面色才没那么难看。
赵知府忧心,瞥见柳璟手裏捏着的包袱,一时也猜不到什么,陡然忆起往年柳璟夫人常来此庙,
猜测应是柳璟夫人的东西,
他并不知晓如今现状。
当年柳璟奉旨进京,他来送行,
因没见着柳璟夫人,还问了一声,
柳璟笑道,“她爱玩,不知跑哪裏去了。”他认为这不过是柳璟的玩笑语,夫妻两人是会一起进京的,乃至到现在,他还认为柳璟一人回滁州,他夫人定在京中等着他回去呢。
不过,适才一闪而过的侧颜让他心生怀疑,那姑娘与柳璟夫人也太像了,他当即命随从暗暗跟着,此刻他抿唇思付着,到底开口问了,“纯然,你一个人回滁州来,你夫人呢?”
柳璟缓缓睁开眸子,神色平和,似乎身子也没什么不适之处了,起身往门外走,赵知府哎了一声,耳边传来柳璟的淡声,“她有了更好的去处。”
赵知府更迷惑了,直觉哪裏不对,一时未动,柳璟也不等他,径自下了山,赵知府追上来,执意带柳璟回了府衙,赵知府一下子喊了几个大夫为柳璟看看,柳璟由着几个大夫摆弄自己,喝了许多汤药。
那几个大夫也与柳璟熟悉,当年元嘉怕热,柳璟便养了他们在府中,好生琢磨如何让元嘉舒服些,直到柳璟进京,柳璟仍没有遣散他们。
时至今日这几个大夫仍属于裴府,他们有时在裴府,有时在府衙,赵知府等官员用得也顺手,一用用了几年,赵知府还和其余官员打趣,“纯然便是走了,我们也还能占到他的便宜。”其余官员哈哈大笑。
那几个大夫对柳璟自也十分用心,悉心照顾柳璟背后的鞭伤,今日来时,他们将耗费几年才钻研出来的治疗元嘉惧热的方子拿了出来,柳璟收下,低头笑了笑,大夫们知晓他高兴,安心地退下了。
柳璟出了屋,正欲回理刑馆,前方几个官员迈步过来,为首的傅知慬一身青色官袍,几人很快到了跟前,一官员喜气洋洋地靠近柳璟。
柳璟勾唇,“有喜事?”
那官员解释,“不是我,是傅大人有喜事,傅大人过阵子就要成亲了,我们到时去讨杯喜酒喝。”
柳璟道,“原来傅大人要成亲了。”
傅知慬撩起眼皮望过来,四目相对,俱是无声的风刀霜剑,柳璟缓步走过,擦肩而过时道,“下官恭喜傅大人了。”
傅知慬侧头瞥来冷冷的一眼,“此刻恭喜,为时尚早。”
“早晚都不过如此。”
柳璟提步离开,才出了府衙,迎面撞上将才出去的赵知府,赵知府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惹得他皱了皱眉,赵知府索性据实以告。
他本命两个随从跟着那与柳璟夫人相似的姑娘,奈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随从都没回来,他派人去找,竟也找不到,他觉着奇怪得紧,整个滁州城怎么可能有他的随从失手的地方?
柳璟听罢已知什么情况,眸中陡然迸发出一股喜意,顺势安抚焦灼不安的赵知府,“此事无须大人操心,且放宽心。”
赵知府紧绷的神经一松,他在柳璟手下做事多年,自也知晓柳璟话裏的深意,最终点点头,“我信纯然,望纯然也信我,若有需要,定要与我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