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
将要入夏时,
元嘉到了滁州,随太子住进了一座幽静院落,太子不进官府,
行踪低调,
护卫随从亦悄然行事,
元嘉心有惴惴,不知太子此行意欲何为,
索性与太子道,“倘若皇兄要出门,
我要与皇兄一起。”
她颦着细眉,桃花眸子含着忧虑定定地望过来,
自打进了宫,她多数时候是冰冷的,从不这般柔软黏人,太子自是招架不住,
连连点头,“无论孤去哪裏,都会带着嘉嘉,
嘉嘉可有想去的地方?”
元嘉眼睛一亮,“我要去凈慈寺为父皇母后祈福。”
太子一笑,“这个好,等回宫后,
孤与父皇母后一说,
两人可要欢喜好一阵子了!”
元嘉低头笑笑,颇听太子的话,
戴上了幕离,坐上马车同太子去凈慈寺,
一路上她挑开车帘,听着街边的喧嚣声,头次话多了起来,指着要点心铺子,“哥哥瞧那裏,她家做的点心委实好吃。”
两人出门就改了称呼,太子饶有兴致地听元嘉如数家珍地讲起滁州城的每一处,见元嘉眉眼神采奕奕,笑道,“妹妹懂得好多。”
元嘉勾了勾红唇,“哥哥小瞧我了,这滁州城的每一处,我都熟悉无比。”
元嘉在滁州生活了太长时间,陈年岁月裏,柳璟总忙着,她与裴檠有时不敢打扰他,觉着没意思就满城跑,跑遍大街小巷,等跑累了再回裴府,还能准时赶上柳璟用饭的点,同柳璟一起用饭,饭桌上自然得了柳璟训斥,柳璟不喜他们往外跑。
元嘉私底下同裴檠抱怨柳璟霸道,用个饭也要扯着他们,裴檠也抱怨,他抱怨柳璟用饭时间不定,偶尔早了,偶尔晚了,这让他跑出去后十分担心回来得不及时,总之两人就用饭一事抱有极大的意见。
只是,两人依旧改不了满城跑,有次玩得忘记了时间,回到裴府天色黑沈沈的,两人心虚地往柳璟书房去,准备主动送上去给柳璟骂,结果柳璟不在书房,问了仆人才知柳璟在饭厅。
两人奇怪,这个点柳璟已该用过晚饭了,他们也是吃了晚饭回来的,两人越发心虚地跑去饭厅,瞧见柳璟孤零零地坐在饭桌前,垂眸静静地等着,也不要仆人服侍。
两人一怔,忽地又被胡掌柜扯走了,胡掌柜扯着两人走了段路,头次冷脸道,“你们这次胡闹过了,叫他等了这么久,饭菜都凉了。”
元嘉迷糊,“什么等?”
“你个没良心的,自然是他等你们回来用饭啊,次次都这样,你们回来得早,他就用饭早,回来得晚,就用饭晚,小蘗啊小蘗,你个没良心的!”
元嘉转瞬跑回饭厅,惊得柳璟抬眸望来,她不顾柳璟冷下来的面色,冲动之下一下子抱住了柳璟,“裴璟,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和裴檠用饭,对不起。”
她感受着柳璟僵硬的身体,口中迟钝地啊了一声,赶紧松了柳璟,又小心地拿双手抱住柳璟的胳膊,望进柳璟的一双眸子裏,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眸子,也从没有拥有过等她用饭的人,那一瞬,元嘉觉着自己的心在扑扑乱跳,快要跳出胸腔了,但她还是强撑着,大声发誓似地保证,“裴璟,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等了!”
她说完,忽地觉着柳璟看她的眼神好奇怪,烫得她脸颊一热,正要松了柳璟的手,柳璟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定定地对视着,好在裴檠这时候冲进来说,“还有我,我也不会让你等了!”一下子冲散了诡异的气氛。
从那以后,元嘉就老老实实地陪着柳璟用每一顿饭,裴檠大多时候也在,偶尔会缺席,一旦他缺席,元嘉就觉着不太自然,总按耐不住心跳,总忍不住偷偷看柳璟,柳璟倒是淡定得很,慢条斯理地用饭,瞥到她偷看自己,嗤地一声,“裴蘗,你想和裴檠一起出去玩就直说。”
元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