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嘉嘉,
只这一次,唯这一次,孤不听嘉嘉的,
嘉嘉就让孤去吧。”太子近了两步,
俯身下来,
撩起衣袖想替她拭掉额角的汗珠。
元嘉抿紧红唇,拽紧太子的衣袖,
眼中泪珠倏忽落了下来,“哥哥贵为太子,
何其贵重,他日还要登基为帝,
自有许多大事等着哥哥去做,何必执意因我一再涉险?”
太子见她潸然泪下,委实伤心,又是慌张,
又是心疼,暗骂自己糊涂,岂能为了自己的私心执念惹妹妹担忧?
他到底退了一步,
抽出衣袖拭掉元嘉脸颊泪珠,“孤不去了,嘉嘉别哭了,孤去写信交予府衙办。”
元嘉听罢欢喜,
止了泪,
要太子当面写信,太子既已答应,
自也愿意,回到书桌前,
执笔写信,写到一半顿住了,正凝神思考,元嘉以为他反悔了,“哥哥若不想写,我来替哥哥写。”
太子一瞬抬眸,目光深深地望过来,“孤写这一封,嘉嘉帮孤写下一封。”
怎么还有另一封?
元嘉正疑惑着,太子已飞快写完手中一封,折好放入信封,同先前的调兵书信交予随从,令随从分别发出,又将毛笔递予元嘉,“嘉嘉写吧。”
元嘉不明白地接过毛笔,低头瞧着信纸,好奇得很,“写什么?”
太子慢慢地吐出两个字,“诛杀。”
元嘉听话地写了,抬起哭红了的桃花眸子,见太子仍不语,眸中迷茫更甚,“诛杀谁?总要有个名字的,否则做事的人如何知晓?”
太子移开视线,再不看她,望向了窗外浓郁的翠绿,“不必指名。”
元嘉哦了一声,放下毛笔,捻起信纸递过去,太子接过瞧了瞧,“嘉嘉的字……有了些许变化。”
但也仅仅是些许,但凡熟悉元嘉字迹的人都会看出来,这两个字定是出自元嘉之手。
元嘉不知其中深意,眨了眨眼,“我分明也跟着哥哥练字了,怎会没有改变?”
太子笑了笑,将信折好,小心地塞入袖中。
第二日,随从奉上府衙的回信,太子接过拆开,从信封裏飞出一张纸,落到元嘉的脚下,元嘉俯身捡起一瞧,见是一张医病方子,诧异地皱眉,太子紧接着解释,“府衙那边送来的能治你暑热的方子。”
元嘉心底泛起些许欢喜,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也不知有无作用?”
太子瞥了眼手中的信,笃定道,“会有用的。”他将方子交予随身带过来的太医。
太医瞧了大为惊嘆,当即按方子给元嘉熬了汤药,元嘉现今能喝药了,喝了几次药,惊奇地觉着出了作用,白日裏体内竟少了许多闷热,夜裏也能睡得好觉了。
元嘉喜道,“我记得滁州现今的知府是赵齐明大人,是他送来的方子吧?说来我与赵大人也不陌生,当年也有过接触,是很温和的人。”
太子含糊地唔了一声,没和她提祈福那日跟踪他们的随从就是赵齐明派来的,只吩咐太医还按这个方子来熬药,又与元嘉道,“嘉嘉若想嘉奖赵齐明,等回京后孤可将他调入京中,他在滁州多年,政绩自也有目共睹。”
元嘉笑道,“我不懂政事,哥哥说他做得好,那他自做得好,他真能升迁入京也是他努力治理滁州所得,可不要因我这一张方子乱了朝堂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