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元嘉抬眸,
垂下居于上座的视线,瞥了眼跪在下面的柳璟,目光移向了窗外的绿枝,
她在宫中甚少见臣子,
便是见了也是冷若冰霜,
她说待柳璟如其他臣子自是真的,此刻寒雪覆面,
声音冷淡,“何事?”
柳璟恐她不悦,
声音放低,“裴檠兄长萧定中意公主身边的山栀姑娘,
不知山栀姑娘对萧定是何看法?”
元嘉以为自己听错了,红唇微张,“什么?”
柳璟这才有机会近前两步,将话重覆了一遍,
目光小心地窥过来,虽说大夫告知他方子必定有用,但亲眼见她在夏日神采闪耀,
意态清绝,仍不免心悸神摇,只好低下头去,在袖中狠狠地攥紧了掌心,
逼得自己神思清正起来。
“原来柳大人做媒做到本公主这裏来了。”元嘉反应过来,
心裏一喜,巧了,
原来山栀与那萧定情投意合。
元嘉下了座椅,裙角到了柳璟跟前,
柳璟神思一晃,手指要探出袖中触摸,又一瞬缩了回去,不能碰,碰了连日后求见的机会都没了,元嘉要他做个规矩老实的普通臣子,那他得装得极像,他将头垂得更低了,“是臣叨扰公主了。”
“柳大人知道就好。”
元嘉甚为满意,柳璟总算认清了两人的关系了,跪她跪得本本分分,她往门外走去,“至于山栀对萧定是何意思,不妨让两人见一见,让他们自己说清楚,柳大人回去等消息吧。”
“是,公主。”
元嘉出了房门,唇角一勾,迫不及待地寻到山栀,告知她柳璟所言,山栀又羞又喜,她早已知了元嘉的身份,伏地一跪,“谢谢公主!”
元嘉扶她起来,“不必如此,本公主也没做什么,你好好想想你们在哪裏见面?”
山栀对滁州并不熟悉,为难地来回踱步,徘徊甚久,元嘉看不下去了,招她近前来,“本公主告诉你个好地方。”
山栀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元嘉以为她于此处没有经验,不知到时说些什么,又让她凑近些,悄悄说了些许,听得山栀红着脸颊怔怔地望着她,“公主……”
元嘉一顿,忽地明白过来,自己真是关心则乱,山栀哪裏会不懂这个?戏文裏多着呢!她闹了笑话,忙端起高冷的架子,“不准胡想!”当即带着山栀去选衣服。
山栀跟着她走,心裏发笑,公主懂这么多,定是以前的夫君教她的,虽说两人和离了,但故旧难消,融于血脉,无声无息地影响着公主。
第二日,元嘉等山栀做好了准备,就命随从去裴府递消息,随从刚一出府,太子就回来了,元嘉扬声道,“哥哥回来了!”
元嘉也不知这阵子太子忙些什么,白日总出府去,与她说话的时间都少了,瞧太子容色不太好,有些担忧地问,“哥哥的事还未做完么?”
她哪裏知晓太子这阵子躲着她呢,自打太子知晓了她的过往,心底煎熬不断,恐面对她收不住情绪,只好先避着她一阵,奈何她这般关切,太子面上撑起一个笑,“已做完了,若非酷暑要来,我们也该回京了。”
元嘉道,“哥哥不必忧心这个,我已不怕酷暑了,现今回京也可以的。”她在意的并非如此,她想问清楚太子到底怎么了,太子却不容她张口,下了决定,“这个天气赶路到底不好受,等过了夏日,我们再回京。”
元嘉嗯了一声,还是道,“哥哥这阵子不开心么?”
四目相对,太子险些把持不住情绪,他竭力压下心头涌出的过于澎湃的悔恨与疼惜,佯装不悦地转移话题,“昨日柳璟来了?”
元嘉只好先将萧定与山栀的事说了,太子垂下眸子,淡淡道,“是桩好事,两人见面时嘉嘉也要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