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意
太子道,
“殿试便罢了,错过也无妨,人要寻到,
薛卿接着去找。”
薛首辅应下,
思付着宫裏对柳璟的态度有些奇怪,
但既已得了太子允诺,也无需遮着藏着了,
当即回文渊阁派出人马出京去寻。
殿裏,皇帝见元嘉还安静着,
不知她在思付些什么,试探道,
“嘉嘉若觉无聊,不妨去寻你母后。”
元嘉笑道,“父皇不愿儿臣陪着么?”
“那倒不是,朕高兴着呢。”
皇帝命人搬来座椅,
让元嘉坐在自己身边,他翻开折子,边批边窥着元嘉的反应,
口中又道,“嘉嘉有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与父皇提。”
“儿臣并无想要的东西,只是想陪父皇一会儿。”元嘉觉着好笑,
她是真心无事,
要陪皇帝的。
皇帝笑起来,“好,
有嘉嘉陪着,朕批多少折子都不觉累。”
元嘉也笑起来,
父女俩说了会儿话,及至元嘉觉着乏了,才离了勤政殿。
皇帝收了面上笑意,召来了太子,太子去而覆还,见他坐在御桌后揉了揉眉心,不由关切道,“父皇怎么了?”
“朕觉着嘉嘉今日有些奇怪。”皇帝与太子提了提,太子笑道,“父皇多虑了,嘉嘉只是想陪父皇而已。”
太子又道,“儿臣明白,父皇对嘉嘉关心则乱,常年来为旧年丢了嘉嘉恼恨自己,儿臣亦是,父皇放心,不管过了多久,儿臣掘地三尺,挖遍天下,也会将那些人翻出来除掉,一个不留!”
“这几年来,你执意亲自出京做这些,无非是求我们心安,此举对嘉嘉并无什么好处,”皇帝呼了口浊气,神色沈沈,“朕瞧得出来,她的心裏有窟窿,我们填不满。”
这与太子偶尔觉着元嘉魂魄不全是同一种感觉,太子默了一下,心裏嘆气,不得已道出自己猜测,“父皇,儿臣说出来,父皇也别恼,孤理解嘉嘉,嘉嘉与柳璟裴檠长年生活在一起,纵那两人再伤了她的心,她再不在乎那两人,心裏也留了痕迹,从心中挖了两个人出来,自然留了窟窿。”
要皇帝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他想起柳璟就恨不得杀了柳璟,若不是碍于元嘉,柳璟早就没命了,可偏偏碍于元嘉,皇帝忍耐下来,咬牙问了一声,“嘉嘉今日来勤政殿,可有一丝可能因柳璟赶不上殿试?”
太子笃定,“并无。”
皇帝分明该欢喜的,分明元嘉适才在殿中也丁点未提这一事,可他的心中却凭空闪出许多胆怯,“你何以这般笃定?万一嘉嘉有那么一瞬心软了……”
太子被他质疑,竟也迟疑下来,他想起了柳璟昏迷时元嘉写去明州的那封书信,她怎么想的呢?她是想柳璟活过来还是不想呢?
一时间,这天底下拥有最高权利的两个男人备受煎熬,小心翼翼地揣测着元嘉的心思,又恐揣测错了,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惹了元嘉心裏不痛快。
该死的柳璟!
太子寂然地坐在元嘉坐过的椅子上,无声咒骂,耳边皇帝阖眸嘆息一声,“倘若朕破了自己的规矩,让殿试延期,有无一丝可能让嘉嘉心裏松快?”
可怜两人关心则乱,着实会错了意,但两人又有什么办法,倘若元嘉对这个决定无动于衷,那自是极好,倘若元嘉因这个决定,心裏松快那么一下,便也值了。
一个白日过去了,夜幕笼罩下来,道路上依然奔驰着两个人影,柳璟不管不顾,一味奔驰狂奔,裴檠见他早已撑不住了还咬牙顶着,大叫一声,“兄长!”却被挥过来的鞭子闪得闭了嘴。
薛首辅及刘尚书派出去的人马并无消息传来,两人坐在文渊阁裏等得焦灼,刘尚书忍不住骂柳璟,“以往瞧他万事笃定,不出什么差子,竟关键时候这么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