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皎洁的月光,顾潜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锦被中的那张脸。
肤若凝脂,莹白如玉,几缕青丝掠过光洁的额头,长眉入鬓,小巧挺立的鼻子微微翕动,呼出满室馨香。
想到那一晚,她在自己耳边呼了一夜,他的耳根又不自觉跟着热了起来,忙将目光移开,落在那微微张开的薄唇上,却见唇角闪过一丝晶亮。
听说还没到十四,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嘴角微弯,微微向前倾去,想要再看得仔细些,谁知,床上的人忽地睁开眼,翻身跃起,将身上的锦被劈头扔了过来。
顾潜后退伸手接住,一抬眼却又是寒光闪闪,只得后仰闪过,同时出手如电,一把将她手里的匕首夺下。
沈熙这才后悔,自己不该逞强,再顾不得其他,张嘴就要呼救。
谁知,对方却似早已明白她的意图,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大怒,抬起胳膊就往后捣去。同时,左手的刀片顺势划上了勒住自己的胳膊。
手下一片温热,禁锢自己的胳膊却没有松开,不待她再动作,就听耳边传来顾潜那低沉而威慑的声音,“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秘密,就不要声张。”
沈熙浑身一僵,心下大骇,秘密!
他说得秘密,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他又如何得知?
瞬间,她想到自己昏迷不醒的那两日,立刻急红了眼。
这登徒子!
顾潜见她不说话,慢慢将人放开,见她一脸要吃人的模样,想到自己做过的事,脸上都顿时一片热,抱拳道,“对不住,我,并不是有意冒犯。”
见她脸上怒意不减,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自会对你负责,待你及笄,接你进府。”
进府?做妾?
沈熙真想一口呸他脸上,果然跟璞玉是对奸夫,都是一样的妄自尊大,目中无人!
他个断袖还好意思娶妻纳妾?弄回去做蜡像吗!呸!
沈熙被他这一句气得倒忘了之前的事,脑子也清醒了过来,“侯爷客气了,永安候府高门大户,侯爷更是天之骄子,人品贵重,哪是我一个外室之子敢肖想的,进府的话还是算了,也请侯爷忘了这事吧!”
“只是,看在我九死一生救了侯爷一命的份上,还请侯爷为我保守秘密,如此,便不甚感激了!”
顾潜哪里看不出她眼里的嘲讽,可他不明白,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怎得倒比先前还怒上几分?
“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你我,有了肌肤之亲,日后。”
“考虑你个头!”沈熙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忽地又闭了嘴。
“公子!”窗外还是响起了铁柱警惕而不安的声音。
半晌,沈熙才打着呵欠,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有事不能明天早上再说吗?困死了!”
静默了片刻,窗外才传来铁柱平板无奇的声音,“是!”
顾潜看着她一边冲他飞眼刀,一边装着被吵醒的不耐应付小厮,不由得笑了起来。
沈熙见他笑,气得牙痒,偏还不能发出动静。
等外面再没了动静,她转头,“还不快滚!”
顾潜眼睛一眯,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翻身跳出了窗外。
第二日一早,石奎便上了门,“三公子,昨夜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熙摇头,“没有啊,一觉睡到天亮,发生了什么事?”
石奎看了她一眼,“昨夜三更左右,护卫在西院看到有人影闪过,便追了过去,谁知,那贼人跳入杜御史家后,便没了踪迹。
府里巡查了一遍,发现你这院墙外有一双男子的脚印,长约八寸,贼人身量定然奇高,又能甩掉护卫,我担心他要对公子不利!”
“当真?我倒是没听到动静,金戈,你们听到了吗?”
金戈摇头,铁柱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石奎看了主仆三人,只当自己想多了,也不耽搁,又去别处查看了。
沈熙在屋里转了一圈,立刻去了练武场,挑起了来。
他顾潜下次再敢趁夜吓人,她就将他射成个刺猬!
倒是隔壁的杜御史听说自己府里进了贼人,还是从昌平候府过来的,吓得直喊报官。
武将人家,杀戮过重,谁知道惹了什么人,连候府都没抓到人。可想而知有多厉害,这槐树胡同当真不太平!
青羽见侯爷一大早又黑着脸,心里又是一喜,忙去收拾房间,见床上干干净净,衣裳上却血迹斑斑,吓了一大跳,忙要叫大夫来,却被顾潜拦下了。
“一点皮肉伤,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