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棋听了这话,立刻也跟着看了过来,想到昨日候爷的行踪,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顾潜这会儿却顾不上他们的打量,满脑子都是沈熙嘲讽的眼神,还有那句算了。
怎么能算!
她一个女子,就算年纪再小,也是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就是他顾潜的人!
哪能她说算了就算了?难不成她以为她成了他的人,还想再嫁给别人?
休想!
她就是死,那也是他顾潜的鬼!
老夫人看着自家孙子食不知味地吃着早饭,以为他是为了城中的流言焦心,给窦妈妈使了个颜色,将几张薄薄的纸推了过来。
“瞧瞧,这些都是京里有名的大家闺秀,这是礼部尚书家的长孙女,听说知书达理,恬静贤淑,写得一手得簪花小楷,连皇后娘娘都夸过。”
“这是太常寺戴大人的女儿,从小就长得明眸皓齿,光彩夺目,性子也温婉可人,还有一手好厨艺。”
“还有这个,这位刘小姐是太医院刘太医的孙女,门第低了些,可自幼聪慧伶俐,小小年纪,熟读医术,人也孝顺乖巧,咱们虽说是候府,可也不一定非要看门第。”
顾潜看着祖母一页页地翻,忽然有些烦躁,起身道,“祖母看着挑合适的就是,我先回去了。”
说完,行礼告退。
窦老夫人看着他大踏步走出院子,有些不敢置信,转头问窦妈妈,“他这是什么意思?”
窦妈妈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见老夫人问,忙大声喊道,“老夫人!大喜啊!侯爷同意了!”
窦老夫人欢喜得差点儿掉下泪来,这么多年了,日日盼着孙子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可一想到城里的传言,老夫人又有些担心,儿郎们寻花问柳乃是寻常,可若是传出好男风,谁家还会愿意把闺女嫁进来。
窦妈妈忙安慰她,“老夫人别担心,流言而已,清者自清!咱们候爷什么人,那可是京城第一公子,只要候爷点了头,哪家姑娘会不愿意?您就紧等着抱孙子吧!”
墨棋见候爷出来,忙紧跟一步,小心问道,“侯爷,那几个人怎么处置?”
顾潜脚步一停,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起来。
大树巷那几个推车的都是沈熙的人,自己若是将人抓来,照着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还不知又要怎么报复他!
算了,何必再惹她不快!
想到此,他淡淡说了句,“不用管了!”
可一想到她手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的脸又黑了起来。
墨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侯爷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那件事给揭过去了!
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啊!
满京城的人都等着永安候知道流言后的反应,却发现不管是昌平候府,还是永安候府,都平静地如同忘了这件事般。
就在大家以为这是场恶作剧,转眼,醉仙居的门墙上又挂上了那装着半截儿袖子的鸟笼。
消停了几天之后,满城又开始议论起了永安候的断袖来,连带着还到处打听这醉仙居跟永安候的过节,可这事儿,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皇宫里,崇文帝听完手下的报告,一向威严肃穆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
“胡闹!让安平有空去劝劝老四。”
太子心里叹气,脸上却不敢显露,恭敬地应了。
沈熙听说璞玉将那鸟笼和醉仙居的大灯笼一左一右挂在门墙上,也叹口气,转身接着苦练武艺。
日子一天天过,天气也一天天地冷了下来。
这天一早,天阴沉沉的,竟还飘起了雪花,沈熙又收到了璞玉让人送来的地契。
只是,这次除了一张地契,再没了旁的。
沈熙捏着地契想了半天,到底跟老夫人告了一声,出了门。
还没到醉仙居,一眼便见到那只做工精细的鸟笼,以及鸟笼里随风猎猎作响的袖子,她忽地停住脚,随即转身。
别人的悲苦喜乐又与她何干,自己若是走不出,别人又能奈何?与其浪费时间在此,不如多想想怎么给自己多赚几两银子。
可还没等她跨出两步,就听璞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沈三!还不给我过来!”
沈熙转头看去,醉仙居二楼的窗子撑开,璞玉探出大半个身子,正冲着她怒目而视。
她扯了扯嘴角,酒桌上的戏言,他还真当了真,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
可一看手里的地契,想想一墙之隔的炉灶,到底扬起笑脸,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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