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但这个时候,他却看不得人家默默失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鬼天气,有姑娘不愿意出来,很正常。”
那个男人没有接话。阿尔弗雷德看了看手表,继续说:“她不来,你就不打算去看了吗?”
“好看吗?”那男人反问。
“还不错,”阿尔弗雷德绞尽脑汁想着讚美词,“至少女演员是顶漂亮的,就这一点来说,肯定不算亏。”
他话落,中场结束的钟声就响起来。阿尔弗雷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最后一次问那男人:“餵,我要进去了。你真不来吗?”
那男人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倒不再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样,却意外地让人觉得他有点可怜。“算了,我想下次和我的伙伴一起看。”
阿尔弗雷德嘆了口气,正转身准备进剧院,目光却瞟见街口有个卖玫瑰花的小姑娘。他冲动地调转方向,快步走向路口,朝那小姑娘买了一整束玫瑰花。他抱着玫瑰,又走回到那男人身边,把玫瑰花塞进那男人怀裏。
“希望这能让你心情好一些。”阿尔弗雷德说道,见那男人呆呆地看着他,他又心虚地补了一句:“或者你能把花送给你喜欢的姑娘。”说罢,他有点脸红又焦躁地敏捷地挥挥手,快步走进剧院裏。
后半场歌剧阿尔弗雷德更是无心细听了。
他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会给一个男人送玫瑰花,大约是那男人孤零零的模样让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又或者是那男人迷人的紫色眼睛太过漂亮。他对自己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甚至忘了要等那法国女演员谢幕完毕后去她的化妆室裏找她,就匆匆离开。
阿尔弗雷德在回酒店的一路上都在想那个撑伞的男人,却在走进大堂时,猝不及防地看见一个坐在大堂沙发上的人影。
那是亚瑟·柯克兰。
看见阿尔弗雷德走进门,亚瑟站起来,做出一副严肃训诫的傲慢神态,一动也不动地等阿尔弗雷德走近。。
真是冤家路窄!
阿尔弗雷德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佯作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嬉皮笑脸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亚蒂,看你还活着,我真高兴(good
to
see
you
alive)。”
“你胡闹了这么久,该回家了。”亚瑟望着他,冷冷地说。然而,他碧绿色的眼睛裏映出阿尔弗雷德那健朗的体格、英俊的容貌、湛蓝色的眼睛和阳光般的金发时,却浮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对幼弟的疼惜。从没人见过亚瑟这样多情而柔软的一面——也从没人知道,他这个表弟在他心裏,究竟有多重要。
阿尔弗雷德戒备地看着他的眼睛,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剧院外那男人的雨伞眼熟。
那柄长伞的伞把被做成了鹰头的形状,鹰眼裏镶嵌着祖母绿。正是和亚瑟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而那柄伞,如果阿尔弗雷德没记错,是过去亚瑟最喜欢的那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