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不过四五岁大小,单薄的衣衫又臟又破,手上抓着一个烂柿子,乱糟糟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将脸遮住了大半。
施篱打量着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低着头,不知是吓得还是冻的,身子打着颤,一句话也不说。
“王爷问话呢,你倒是说啊!”福公公生怕这不懂礼数的小孩子惹得王爷不悦。
可那小孩还是低着头,就是不开口。
软的不吃,那就只能来硬的了。福公公扬了扬手裏的拂尘,尖着嗓子说:“你要还是死鸭子嘴硬,那就只能去大牢裏蹲着了。”
在福公公的恐吓下,那小孩哽咽着开了口,“我说!我说……求求你们了,不要把我抓去大牢!”
“既如此,那你说罢。”施篱按了按又开始作痛的额头。这头疾的毛病不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找太医看了也只说是劳心多度。
“……我叫……苏,苏子嫌……”小孩真的害怕被抓去大牢,声音裏带着哭腔。
“苏子贤?”施篱向来严肃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你这小孩好大的胆子,敢冒用陛下的名讳!”
“不是……我,我没有……”那小孩惶恐地小声辩解。
而福公公听到小孩的话,罕见地沈默了下来,他仔细看了看小孩的脸,片刻后,他向施篱道:“王爷,这孩子确实叫苏子嫌。”
“哦?”施篱皱眉,示意福公公展开解释。
“王爷,这话……当着这……的面,有些不方便。”福公公看了看还在地上跪着的小孩,有些为难地望着施篱。
“这有何难?”施篱对着压制着小孩侍卫下令,“把人放了。”
“属下遵命。”那侍卫立即松手。
刚一摆脱侍卫的禁锢,那小孩拔腿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没一会儿,那小孩就跑没影了。
施篱望着小孩经过的地面。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极为明显的脚印,那脚印蜿蜒的方向好像是……冷宫。
“王爷,刚才那位孩子是桂嫔所出,这桂嫔早年仗着先帝恩宠,处处和先皇后做对,后来因为巫蛊案被先帝厌弃关进了冷宫,桂嫔进冷宫前已经怀了龙胎,大半年后她诞下一位皇子。
贵嫔娘娘一心想要母凭子贵,打算借着小皇子从冷宫裏出来。谁知先帝陛下突然重病,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桂嫔母子。
小皇子的名字还是先皇后给取的,叫‘苏子嫌’,这个‘嫌’是‘嫌弃’的‘嫌’,虽和陛下的名讳同音,还是却有着天壤之别。”福公公慢慢诉说着宫中的旧事。
“嫌弃的‘嫌’,本王着实是没想到。”施篱眉头微蹙,他一直知道后宫是非多,但这还是头一回真切见识后宫中人的纷争。
想到的苏子嫌那瘦小的身子和破破烂烂的衣服,施篱皱眉,“照你这么说,这苏子嫌算得上是皇子,怎会如此落魄?”
“王爷有所不知。”福公公无奈地说:“这苏子嫌生下来没几个月先帝驾崩,桂嫔殉情而去,独留苏子嫌在冷宫裏。不久陛下继位,大抵是受了先皇后的影响,陛下自幼对这位弟弟十分厌恶。无父无母,再加上被陛下针对,这宫中谁还认这个皇子?”
听完福公公的话,施篱心裏没起太大波澜。这皇宫裏本就没有什么温情可言,苏子嫌的遭际虽然可怜,但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走罢。”施篱转身,不欲再做过多停留。
福公公和侍卫见状,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