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囚
姜寒园的话在朝臣中引起了很大反响,许多臣子陆续跪下。
“臣请陛下下旨,夷施篱三族!”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陛下,施贼不除,大胤不宁啊!”
这些高喊着要处死施篱的臣子,一部分是在朝中忍辱负重多年,誓死忠于皇权正统的,另一部分则是担心若施篱再次翻身,害怕被施篱报覆的。平时两方臣子争斗不休,但此刻他们在处死施篱一事上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望着跪了大半的朝臣,苏子贤缓缓开口:“那就依众卿所言,将逆臣施篱处以极刑,夷其三族。”施篱犯下的是谋朝篡位的大罪,夷三族虽重了点,倒也不冤。
“陛下圣明!”朝中诸臣齐声高呼。
不知为何,听着下方臣子们的呼声,苏子贤心中生出几许烦躁之意。
下了朝后,苏子贤去了御书房,京中官署送来的奏折几乎摆满了桌案。奏折的内容颇为繁杂,有上书弹劾同僚的,有披露某地冤案的,有请求征调款项的,还有要求严惩施篱的……
接连几天,朝中事务接连不断,苏子贤不是在召见臣子,就是在批改奏折,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这日召见完臣子后又是深夜了,漆黑的天空不见一点星光。
苏子贤走在回寝宫的路上,持着灯笼的太监小心地跟在苏子贤的身侧。
“朕问你,今日可是五月二十七了?”夜裏的微凉的风吹到苏子贤的脸上,让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小太监不知道陛下为何这样问,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道:“回陛下,昨日五月二十七,今天是二十八了。”
“什么,竟然二十八了……”苏子贤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四日前大理寺、刑部和诏狱联审,判下施篱罪名,并定于五月三十日在城北平肃臺处死施篱及其党羽、族人。
想起那日诏狱递上来的折子,苏子贤的眉头不由锁起。那折子上密密麻麻罗列了施篱所犯的罪行,最为醒目的是褐红色的认罪指印。红色那不是朱砂的红色,更像是鲜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诏狱刑罚严苛,进了诏狱的人就没有完好出来过的。苏子贤先前将施篱下入诏狱,是存了报覆的心理的。
可是现在,苏子贤想象着施篱在诏狱遭受的折磨,心臟像是被扎进了一枚尖刺。
“陛下,您怎么了?”小太监註意到苏子贤的神色有些不正常,连忙担心地询问。
“朕无事。”苏子贤压下心中的刺痛,继续往寝宫的方向走去。施篱落到今天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的。
夜裏的风更大了,拿灯的小太监战战兢兢跟在苏子贤的身后……
到了寝宫门口,苏子贤停了许久,最终没有踏进去。
“去备马车,朕要出宫一趟!”苏子贤转身对小太监吩咐。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切记低调一些,朕出宫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奴才知晓,请陛下放心。”小太监连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