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关好门后,苏子贤走到施篱跟前,一系列端茶倒水捶背扇风动作后,汗水把苏子贤的衣领都沾湿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脸上的人皮面具,那薄薄的一层人皮面具早已被汗浸透,沾在脸上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屋中有凉水,你把那面具取下,洗洗脸上的汗。”施篱註意到了苏子贤的不适,示意苏子贤去屏风旁的铜盆处。
“多谢王爷体谅。”朝施篱有模有样地道了声谢,正给施篱扇风的苏子贤把手裏的折扇一丢,转身就朝铜盆奔去。
望着铜盆裏冰凉清澈的水,苏子贤眼裏迸发出巨大的喜悦。
三下五除二揭下脸上的面具,苏子贤就迫不及待地掬了满满一捧水朝脸上浇。
“啊——”凉水与脸接触的那一刻,苏子贤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
洗完脸后,苏子贤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然后面露苦色地拿起一旁的人皮面具。
戴好面具后,苏子贤对着房中的一镜子整理身上那麻制的短褐时,施篱来到了窗户跟前。
推开窗户,施篱看着窗外。
当目光落在围墻边上的那丛枝叶繁茂的藤蔓上,施篱瞬间起了兴致,他转过身喊苏子贤,“你过来。”
“是,王爷。”苏子贤面上恭敬地走到窗边,一看,切——不就是一乱糟糟的枯藤吗?有什么好看的?
施篱并没有註意到苏子贤眼裏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他伸出手,遥遥指着那藤蔓问苏子贤:“你可认得这东西?”
“嗯……嗯,应该是……”
听到苏子贤这磕磕绊绊的话,施篱的脸色立刻多云转小雨,“嗯什么嗯?要说就好好说。”
此话一出,苏子贤干脆不出声了。本来就不知道那破藤是什么玩意,说了也错的,还不如不说。
看到苏子贤这样,施篱也知道了苏子贤根本就不认识这味药材,顿时无名火起,“本王让你抄了五遍医书,你都抄到哪儿去了?”
平白无故挨了一通骂的苏子贤表示十分委屈:“你只让我把第一章和第二章抄了五遍,又不是把整本书抄了!”言下之意是那根藤蔓是医书后面章节介绍的,施篱没让抄那么多,所以认不得那藤蔓不怪自己。
听了苏子贤的话,施篱气地冷笑了一声:“本王刚问你的那叫金银藤,又名忍冬,医书的第一章第三节,那么大的字你看不到?”
经过施篱的提醒,苏子贤脑子裏死去的记忆开始覆活。
看着苏子贤的气焰一点点熄灭,施篱略微满意了那么一些,但语气还是很不善:“现在可记起了?”
“记起了,记起了。”苏子贤乖乖低头认错,虽然这认错只停留在表面。
淡淡瞥了一眼苏子贤,施篱继续看那围墻上的金银藤。
浅蓝色的天幕下,深褐色的藤条肆无忌惮的生长着,椭圆形的小叶呈碧绿色,衬托着那小小的金花。
“本王看你根本就没记,还是那句话,不想记就抄,这次从江州回去,你把那本医书从头到尾抄一遍。”
施篱这话让苏子贤一下子就蔫了,他半委屈半不甘地看着施篱,喉咙动了动,刚想求施篱能不能不抄。
谁料话还没说,就听到施篱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一遍若嫌多,那就抄两遍。”
施篱这话苏子贤瞬间炸毛,他气的都忘自己和施篱如今的身份差距,骂人的话就要一股脑涌上。
“咚咚咚……”正在这时,整齐有节奏的敲门声透过木门传了过来。
“进来。”施篱离开窗前,理了理沾了一点点灰的玄色广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