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
豆大的雨珠争先恐后往下砸,苏子贤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施篱要来了”
果然,一抬头就远远看到施篱的身影,那人执一把长伞,朝他走来。
飘斜的风雨裏,施篱一袭玄色纹金的长袍,竹纸伞下,那绸缎般的墨发轻轻舞动,充满了诗意……
可在苏子贤眼裏,诗意在哪儿在哪儿?这不就是一个修罗朝向他走来,跟诗意完全沾不上边,而这漫天风雨,就是修罗带来的腥风血雨!
苏子正开心地沈浸在施篱化为修罗,青面獠牙的样子中,不由乐了起来,突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原来陛下这么喜欢罚跪,那本王以后多安排安排。”
苏子贤被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施篱已经走到他跟前了,于是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雨越下越大了……
“下雨了,陛下回殿罢。”
“不了,是王爷您亲口说的,朕要在这儿跪一整晚,现在天都还没黑,朕怎么能回去”说完苏子贤还特意看了施篱一眼,果然,施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雨越发狂了,苏子贤的头发、衣袍都快被打湿了。
见苏了贤执拗地不肯回寝殿,施篱便将伞往苏子贤头上移了些。然而苏子贤可不愿领施篱的好意。
施篱刚拿伞遮住苏子贤头顶的雨,苏子贤就往另一个地方挪,如此好几次后,两人身上都被雨淋透了。
“行,行——”施篱的耐心彻底告罄:“陛下既这么爱跪,那就好好跪着!”
竹伞被施篱无情地扔进雨裏,在风雨的夹击下,伞瑟瑟发抖。
苏子贤此时狼狈极了,雨水隔着湿了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在往下滴水……
虽说已是初夏,可到了傍晚还是有些冷,更别说今时不同往日,大风大雨也不识时务前来捣乱。
伞在发抖,人也在发抖,宽阔的地面上除了他自己再不见一个人,福公公被施篱叫走了,侍卫们也执着长戟在殿前立着。
“施篱,你还真让朕跪这么久?”此时的苏子贤已没了刚才的“骨气”,下争气的眼泪像发洪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要搁在平日,苏子贤才不会这样做,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怎么能动不动就掉抹眼泪?
可今天不一样,反正雨这么大,只要没哭出声来就没事。
灰蒙蒙的天悄默默走了,黑夜匆匆赶来接班。
雨还没停,苏子贤身上缂丝的龙袍早已被打湿,估计随便一拧都能拧出一盆水。
膝盖疼得已经麻木,苏子贤整个人被雨淋得不大清醒了,“施篱,朕……要诛你……你九族……施篱……”
雨依旧悠悠闲闲地下着,没有一点要停的架势。
桌案前权势滔天的男人停下笔,朝微开的窗子看去。
“王爷,陛下年幼,说话还带着孩子气,您啊,就不要和陛下计较了。”福公公见施篱又在偷偷看陛下,便趁机劝道。
“你不懂,璞玉尚且需要雕琢,何况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天已漆黑一片,在殿前灯火的照耀下,苏子贤孤零零跪着的背景有些令人心疼。施篱收回目光,再次执起笔批阅奏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桌案前那高高的一摞奏折快阅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