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快来啊,出事了,出大事了!”一连平静数日,不见紫诺轩,不见早应与我联系的杜月遥,连三天两头找我唠嗑的紫澴公主都不见,我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果然,早上刚梳洗完毕,从司音阁折返的晶儿便慌慌张张催我前去宁泰殿。
“是不是皇上病情有变?我看宫裏的人好像全急着往那儿赶呢!”但瞧他们的样子倒并无悲戚,说是震惊还差不多。
晶儿猛力摇头,“皇上没事,是太子有麻烦了,今儿宫裏头都盛传,说失踪多年的大皇子突然回宫了,国舅爷正携同不少文武大臣在宁泰殿外联名上书,要求按长幼之序重立储君呢!”
这大皇子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此等新鲜倒确实不可不瞧,难怪大伙儿全跑宁泰殿凑热闹去了。紫诺轩肯定早收到消息在忙着采取应对措施,所以才好几天不见人影,而依目前的形势推断,政局必将长时间动荡,他肯定会自顾不暇,这恰恰是我浑水摸鱼的最佳机会。该寻什么借口送晶儿出宫呢?
要不要再顺手牵走紫诺轩的秘密名册?我知道它原本藏于上和殿南书房某处,如若紫诺轩未曾转移,那我想办法溜进去留心搜查或许不难找到。等偷出来后用它交换圣石金曜,我的顽疾即能随之痊愈,我才有真正的未来可言……念头没转完,宁泰殿前的一抹身影成功分散了我的註意力。
同样是代表皇子身份的明紫色螭纹锦袍,同样的攒珠金冠,同样的俊眼凤目,但不同的是他身上温雅病弱,不带任何侵略性的高贵气质。竟然是他?我怎么早没想到容貌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除亲兄弟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子初,你的身份真够覆杂的,干嘛不告诉我你还是太粱的大皇子?”无视周围好奇、困惑的眼神,我直接迈步走到洛子初面前,大眼瞪小眼地扬声质问他。
洛子初一见是我,绽开朵浅淡的微笑反驳道:“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啊,云意主唱、千湖巫女、《时尚》的幕后老板、紫诺轩的姮夫人,真要算起来可比我覆杂得多。”
“我跟你不一样,我的那些是副业,你的全是主业,且每个都是皇亲国戚级别的,动不动就压得死人,我算什么呀?”皱着鼻子嘀咕,“洛子初……子初,原来你真名是紫初,我以为你应当随你养父姓寒呢?奇怪了,你明明有亲生父亲,他还是一国之君,为什么你反而会被别国的人收养……啊,对不起,我不该追问你的隐私,全是职业习惯作祟啦!”暗骂自己管不住嘴,每回都去戳人家的伤口。
洛子初的神情未有变化,依然温和似流云舒卷,只眼神微黯,轻嘆一声:“那得看我亲生父亲愿不愿意认我了……”
蓦然记起他以前提过他是被人抛弃的孤儿,但身为皇子又有谁敢抛弃他呢?即使后宫争宠,他的母妃也该好好把握住皇长子这个筹码啊?莫非是传说中的貍猫换太子?不对,他说皇上不肯认他,难道是他母妃出轨搞外遇?
正自异想连篇,另一冷傲的声音插入了进来:“她是谁?看起来像是哪院的宫嫔,你可别学紫诺轩的样子,最好少和女人有什么牵扯!”
“皇舅,她是我过去认识的朋友,同我也有些生意往来,因此大家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洛子初对他态度疏离淡漠,只略作了番解释便无奈地看着我道:“今日尚有要事待办,不方便同你聊太久,等回头再找你叙旧吧,我还备了礼物准备向你致谢呢!”
致谢?致什么谢?我瞥了旁边虎视眈眈的国舅爷岑夙一眼,没敢再问下去,与其等会儿让他轰我,我不如识相点自己走人。敛裾朝他和洛子初施完礼,我匆匆退至殿外回廊,刚提步拐过院门,又叫几位同我有点交情的侧妃逮个正着。她们的目的无非是把八卦进行到底,而我对洛子初的了解又不够深入,知道的未必就比她们多,结果只能随便透露两句无关紧要的“内部情报”,任其自由发挥想象力去填充实质性内容,不过这一磨倒磨了大半天。
等终于摆脱她们返回倚玉轩,我忽然想到跟遥的约定,于是留意了下院子东墻的香樟。一朵小小的蔷薇正不起眼地混在满地落叶间,仿佛是被劲风远远送来的,我的心却经不住狂跳两下,确定没人察觉,便以练琴为由遣开丫鬟将自己关入了乐室之内。因为我平时就不喜欢有旁人在场看我弹琴习曲,所以连杏儿都未曾起疑,上完糕点便自觉关门退下了。
“遥,是你吗?”极小声地吼一嗓子,像我们这样幽会算不算偷情啊?可是紧张归紧张,我仍觉得非常刺激,还会莫名兴奋,难怪自古以来偷情一事能引得无数男女竞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