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府裏婢女的亲眷。”杜月遥没再说什么,一旁早有人端来了靠椅,拂凈后请他入座。
“大少爷!呜……请大少爷为镜儿家人做主……”
我闻声一看,果然是那个傲慢丫头。她身上穿着件嫩黄薄衫,此时呜咽着扑倒在地,哭得浑身颤抖,悲痛欲绝。
“怎么回事?”杜月遥的声音平静中隐含威势。
“是这样的,死者李氏是这位姑娘的亲姐,已寡居半载,今日被人发现陈尸家中,杵作判定她是受辱后自尽的。”另一位官差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回道。
“姐姐……姐姐……”镜儿哭得越发伤心凄然。
“请问大人,民女可以进去看看现场吗?”我的正义感不容许我袖手旁观。而且,我对探案还是颇感兴趣的,从福尔摩斯、金田一耕助到柯南、csi,我的涉猎范围不可谓不广,学习教材不可谓不丰。
“烟雨,你一个姑娘家的不方便进去!”杜月遥一听我这么说,立马开口要打消我的念头。
“没问题的,我在家乡时也曾进出过一些犯罪现场,而且我很想帮镜儿找到罪魁祸首!”我急着解释,没註意到他第一次这么唤我的名字。
杜月遥那沈星般的眸子望进我眼裏,见我如此坚持,最终点点头道:“我陪你进去。”
周围诸人一听这话,慌忙上前阻止,待看到他那森寒的眼神,又一个个的缩回身子,噤若寒蝉地不敢言语了。
我略微紧张地踏入了案发的小院。这是间普通的三进三合小院,外院种着两株海棠,鲜红的海棠花早已颓败,落了一地如铺洒的残血,*刺目。空气裏更是渐渐弥漫出一股腥臭,闻之欲呕。
我赶紧从袖子裏摸出两块刚在市集上买的绣花手帕,折了几下蒙住口鼻,又顺手递了另一块给杜月遥。见他只呆望着我,我方才想起人家可是少爷,哪有自己动手的,便利落地折好后亲手帮他蒙上,抬头再看时,他仍是紧紧的盯着我,眸色更深沈了几分。
“咳……这样遮遮多少能防些尸臭。”我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吶吶地低声解释两句后,就往内院跑去。
内院只有一个官差打扮的人在低头整理东西,看不清相貌,但应该就是那个负责验尸的杵作。他身后的屋子房门大敞,隐约可见一角白衫,我走上前几步,才看一眼就骇得踉跄而退。
屋内的尸体已快瞧不出形貌了,几乎浑身上下都被蠕动的蛆蝇所覆盖,密密麻麻间偶尔翻涌出诡异而可怖的伤口,令人毛骨悚然。虽说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实际面对比电视上见的要恐怖不知凡几的实物时,一时间受到的冲击远远超乎我的想象,我感觉到自己的腿软得快要支撑不住身体了,幸亏这时一双有力臂膀及时扶住了我,我心裏一定,知道那是他。
“谢谢……我看我需要先适应一下下。”我有些虚弱的对他笑笑,慢慢调整好呼吸。
杜月遥没说什么,但脸色很不好,不知是因为我的逞强还是因为裏面躺着的那个。
“呼……看这尸体的腐烂程度,以及现在的温度状况,死者大概是两天前死去的。她身上有多处明显外伤,都不像是利器造成的,可能是死者生前与凶手争执时的擦伤,伤口不深,都不是致命伤。致死原因看得出是窒息而死,她的脖子上还有淤痕隐约可见,而且舌尖外吐,脸色青紫,从她尸斑的位置来判断,她应该是自己悬的梁……”
我逐渐恢覆过来,开始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地分析。脑子裏过场电影般一幕幕回放起电视上那些个名侦探的推理情景,对尸体倒是不那么害怕了。
“这位姑娘是……”一旁的杵作看到我,有些吃惊的问道。
“我们是杜府的人,来问问情况的……”我接口道,“你是杵作吧?”
“是,小人杵作张福。”
“哦……这屋内的东西没动过吧?”
“是的,照规矩都按原样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