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始吧!”
“……天黑了,每个人都陷入到深沈的睡梦之中……”
游戏进行时,我偷偷撩开蒙眼的丝绢,左右瞄一下,刚巧撞上杜月遥清泠的双眸,他是这轮的官差。
我冲他挤眉弄眼,又作势抹了抹顾年华的脖子,他含笑点头,如雪霁天晴,春风拂境,我贪婪地瞧着,竟移不开黏在他脸上的视线,直至杜月琅等不及催促起来,我方才恋恋不舍地重新蒙住双眼。
“……综上所述,我们认定杀手便是烟雨!”杜月琅得意地望向我,总结道。
什么?什么?我眼睛瞪得贼大,一脸的难以置信,最擅长胡赖的我怎么可能被发现呢?简直没天理了呀!
“袭烟雨,这下子你可是作茧自缚啊!”顾年华居然兴灾乐祸,笑得跟捡到一百万似的。
“哼,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没听说过吗?”我气呼呼地连干了三杯酒。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再来再来,我还就不信了,下一盘绝对要扳回一局……”
月移中天,烛泪低垂,不知不觉竟已是更深露重,夜半时分。众人因为玩得尽兴,直到此时才分别道晚,各自回园。
我本与杜月遥约好了由他送我回去的,但他因有两句话要私下裏同顾年华交代,遂让我等他片刻。
乖乖点头答应后,我独自踱到园内的池塘边,吹吹风,醒醒酒。一想到刚才就数我输得最惨,心裏还是憋得慌,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暗中做了手脚,串通好的?
“呼……桂花好香啊!”斜倚着一棵花叶繁盛的月桂树,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飘浮在云端,鼻间仙香袅袅,眼底霞蒸雾绕,恍如置身于一场最甘甜醇美的迷梦之中。
“也无梅柳新标格,也无桃李妖娆色。一味恼人香,群花争敢当……”昏昏沈沈的脑袋裏冒出朱淑贞这首木樨词,可下面两句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喝得有点过了呀!
“遥……还不回来,我快撑不住……”含糊不清的咕哝从我喉间逸出。
起身微微摇晃着准备去屋内催人,忽然膝盖一软,眼见着便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蓦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及时拉了回来,圈进怀裏。
是杜月遥吧,每次他都能及时救我,他大概便是我脚踏七色云彩的英雄了。我埋头往他胸口贴得更紧,却隐隐发觉有些地方不对劲,是什么呢……味道!他身上没有我最爱的草木清香,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浓郁的龙诞熏香!
“不……不是他……你究竟是谁?”我软软地企图挣开那个怀抱,却被人强行抬高下颌,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你……你是洛子初?”我不确定地问道。
虽然他的相貌与洛子初可谓如出一辙,但记忆中的洛子初是温文尔雅、不染片尘的贵公子,而面前这人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玩世不恭,奢靡颓废的味道,瞇细的狭长凤目裏还闪烁出极度危险的讯号。
“洛子初?你认识他?”假如一个人声音可以用性感来形容的话,那他的嗓音绝对当之无愧!
轻点了下脑袋,四周的景物好像随着我的动作在摇晃……
“不,我不是洛子初……记住了,我叫做紫诺轩!”强烈的压迫感逼得我不敢挪开视线,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的双眸,我甚至从他的眼睛裏瞧见了自己*的醉颜。
“紫诺轩?”我下意识重覆道,他却猛一低头,攫住我双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霸道而又激烈,掠夺了我所有的感官,身子更软,全靠他勒住我腰际的力量,我才勉强没有倒地。灼热的气息汹涌袭来,似要把我整个人吞没。脑袋裏空白得不能再空白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离开,杜月遥什么到来,我都毫无所觉……
“梦……这绝对是一场春梦!”我睡倒在杜月遥怀裏,最后喃喃地感嘆了一句。
次日,府内的忙碌可谓异乎寻常。不断有客人登门拜访,还全是豆蔻貌美的千金小姐。
我竖起耳朵到处探听消息,零零碎碎地总算叫我给拼凑出详情:当朝太子驾临杜府,他年仅二十,又未立正妃,故而生有适龄闺女的豪门士族,无一不想攀上高枝,将女儿送进宫裏。这才找了各种借口“顺道”拜访起杜家。
“进宫有什么好的,难道她们不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吗?”我兀自踮脚采摘树上的桂花,嘴裏叽叽咕咕,对着杜月遥不住唠叨。
“或许……她们也是情非得已……”杜月遥清冷的声音裏,隐有感触。
“是啊,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个把女儿也是常事,生于官宦世家未必就是幸福,出生苦寒亦未必不幸!”
“唉……你说的对,我们从一出生起便背负了太多的枷锁,倒不如普通百姓拥有更多的选择跟自由……”语气悠悠。
“遥,怎么啦?”我有点诧异地凝望住他抑郁的双眸。
“没什么……”杜月遥伸手替我捋了捋松散的发丝。
“遥!”嘟嘴嗔怒。
“其实……其实我有个妹妹,亲妹妹,闺名月琴。她去年年初入了宫,嫁于太子为侧妃……”
“啊?”我一楞,没听府裏人提起过嘛!
“她原本也不愿意进宫的,为此还曾绝食以拒,甚至离家出走,但后来太子亲自登门迎她,月琴便妥协了,只是……太子姬妾甚多,月琴在宫裏并不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