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着踏雪踱至慕秋园,正遇上镜儿出来扫雪,一问之下方才知道,杜月遥、杜月琅陪同太子一大清早便出府办事去了,害我担了半天的相思,没得说,我还是乖乖地探望晶儿吧!
晶儿现住在青岚、青黛那边,是我拜托她们代为照顾的,毕竟晶儿才十二岁,自己一个人住凶宅我也不放心,若不是杜府对人员进出管理甚严的话,我早把她接来我这儿了,她现在可是我心爱的小妹妹,前些日子我们已经正式结拜了。
雪瓣零落纷扬,絮絮洒洒,我换了身烟霞色纹锦对襟长裙,外罩银白翻绒披风,撑着把伞施施然而去,一路上颇为自得地臭美,我这副模样应该也算是标准的古装版丽人了吧。于是,抬头挺胸,我完全忽略掉路人狐疑的目光,腰扭得越发青蛇起来。
但令人发指的是……
“哇!烟雨果然最适合穿这身衣裳!”
“对呀,瞧她那身段……活脱脱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嘛!”
“餵餵,够了吧,你们俩,为什么替我做男装?”幸亏今天晶儿不在,否则她铁定以为新认的姐姐有易装癖!
呜……我可怜的长裙!披风!纸伞!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的?银灰色云纹修身锦袍,配以白裤雪靴,银冠玉簪,铜镜裏那个风仪楚楚的俊秀少年还是我吗?感觉浑身不对劲。
“烟雨,哦不,袭公子,你觉得我做的这套衣裳如何?”青岚挂着温柔的笑意,姿态妩媚地伸出纤纤玉手搭上我肩头。
我皱眉撅嘴,不屑道:“敬谢不敏!”
青岚勾住我胳膊,无视我杀人的目光,轻笑着似撒娇般呢喃道:“袭公子的话太伤人心了,岚儿为你数宿未眠,你怎能如此无情呢!”
“好啦,岚姐姐,我投降,我服输,你做的衣裳是天底下最好的,行了吧?别玩我啦!”她那演技逼真地可以拿奥斯卡,害我连脚底心都寒了。
“呵呵,瞧你说的,岚儿只希望袭公子每回在我这儿都这么穿着而已,谁让岚儿喜欢你呢!”说罢居然还蹭向我颈窝。
我杵在原地,深刻体会到嫖妓的感觉了,原来竟会——让人想吐!
“姐姐,你看烟雨吓得脸都白了,你就别再耍她啦!”青黛拉开化身牛皮糖的青岚,美眸薄怒微嗔。
“我不是给吓得,是给恶心的好不好!岚姐姐,你若要存心赖饭,直接说一声嘛,其实我吃得又不多……”
恢覆正常的我摇头晃脑,故意把意思曲解到吃饭上,因为她们清茗楼的茶点实在是鲜香味美,光想便能令我食指大动,故而我每次来都会趁机狠搓一顿,让青岚、青黛好一通大出血。
“呵呵,晓得了,今儿管保叫你吃个够,省得老以为我们俩姐妹小家子气呢!”
正当青岚甩了两棵秋天裏的菠菜给我时,外头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四十来岁,略显福态的中年人匆匆赶至。
那名中年人叫财叔,是清茗楼的副掌柜兼账房先生,我曾见过他两次,也知道没要紧事他从不离开柜臺。
果然,他一开口便道:“小姐,楼裏来了个吃白食的小姑娘,她扬言要钱没有,但可凭异术为本店免费看一趟风水,或是解一回灾厄。我瞧她年纪尚小,不忍心送官,因此特来请示小姐们的意思……”
吃霸王餐居然还吃出花样来了?奇闻啊!我得去看看,是谁那么富有创意!青岚、青黛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心动不如马上行动,三人跟随财叔,几个转折便已来到店内。
清茗楼规模虽不大,但布局上独具匠心。上下两层均以巧妙手法分隔出一间间雅室,供不喜吵闹的骚人墨客吟诗作对,静静品茗。事发处便位于二楼临窗一间视野极佳的包厢。待我们赶至,那名白吃白喝的小姑娘仍靠着椅背一脸饕足,还不停地打饱嗝,舒适惬意的神情倒像是待在自家的饭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