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马尔福必须对魔药做点什么才能确定“关键成分”，如果魔药的其他成分就是为了掩饰魔药的关键成分，哈利认为这并不奇怪。赫敏曾说过，完全蒸馏这种魔药需要很长时间，但如果这是一个仅仅为期一周的工作量，马尔福可能不会这样猛烈抨击他。哈利决定帮忙。
在马尔福怒气冲冲地让他施魔法之后——毕竟哈利可以使用魔法，马尔福仍然不能——他们陷入了一种几乎算是和谐的节奏，不停地劈砍、捣烂、筛选和混合。
“太好了。”
当哈利把火山灰递给他时，马尔福说。哈利刚刚把火山灰和一碗捣碎的蛞蝓泥混合在一起。
哈利几乎感到很高兴，但抑制住了，因为对方是马尔福。马尔福在混合物中加入了一滴木头眼碱液，然后在混合了海藻和龙胆汁的浆果中加入了另一滴，然后又在黑色粉末和骨头中加入了另一滴。
“是鳄鱼的眼泪。”马尔福说，看着浆果混合物。
“鳄鱼的眼泪？”
马尔福翻过碗，把浆果混合物压过一个魔筛。清澈的液体从另一端滴出来，马尔福用一个干凈的试管接了几滴。“给你，”马尔福说着，递给哈利一只小试管。“在翻倒巷有一家叫莫滕森野生动物的商店。他们卖的是有关外来动物的东西，也许能搞清楚它们是从哪裏来的。”
“当然，翻倒巷的商店你很熟。”哈利说着，拿着试管。
“对。”马尔福突然转过身去，开始收拾桌子。
哈利说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想讽刺他，但他可以判断出来，马尔福觉得哈利在侮辱他。然而，马尔福没有报覆，只是不停地清理桌子，把配料从砧板上刮下来放回罐子裏。马尔福毕竟刚刚帮了他，但自己还说了那样的话，哈利就觉得有点难受。即使这是马尔福自己的错——谁让他当真了。哈利咳嗽了一声，说：“你怎么能这么快？”
“这是因为我太邪恶了。”马尔福说，“我熟知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他砰的一声把砧板推回到架子上。
“别这样，马尔福。”
“什么样？”
哈利看了一会儿，马尔福砰的一声把罐子放回原位，把刀子塞回抽屉裏。
“我去和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谈过了，”哈利说，试图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缓和，“我问她要多久才能确定这种魔药中的有用成分。”
“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免费的奴隶吗？”马尔福一边说，一边用抹布擦桌子，“或者，也许你只是不想看到我苍白的食死徒脸。”
“马尔福，”哈利说，“看着我。”
“其实我不是必须这么做，”马尔福说，把清洁剂挤到桌子上，然后用力擦洗。“尽管大家都这么说，我还是有我的自由意志，即使你——”
“马尔福。”哈利抓住马尔福的胳膊肘。
“别碰我！”马尔福说，扭开了。
就在哈利以为马尔福的脸没有以前那么苍白之后，他的脸色就开始发青了。自从哈利第一次在这裏见到他以来，马尔福的脸已经有点肉了，即使他仍然很瘦，是的，苍白，他仍然有他在学校时一样的特征。当时哈利并没有意识到他是长得如此漂亮。因为现在的愤怒，马尔福的脸扭曲着，看起来不如记忆中的好看。哈利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马尔福！”亚伯·阿尔比站在门口，皱起了眉头：“你应该在重新整理那个架子！”
哈利等马尔福回答说，架子已经整理好了。但没有人回答。哈利转过头去看马尔福，发现马尔福一动不动，头低垂着。他只是站在那裏，盯着桌子，一脸阴沈。
“回去干活！”阿尔比要求道，但马尔福只是继续站在那裏。
哈利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么马尔福不怕对巫师界的英雄大声疾呼，却害怕一个抠门的侏儒。马尔福显然已经脸色苍白、舌头打结。“他已经完成了。”哈利对阿尔比说。
“哈利·波特，”阿尔比说，声音裏洋溢着虚伪的和蔼可亲。“很高兴你能回到我们店裏来！你不必担心小食死徒蠕虫。对不起，我刚刚出去了，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你早就知道了，我需要的是马尔福的帮助。”哈利说。他来这裏快一年了，想让马尔福帮忙鉴定魔药；他从来不需要阿尔比，一次也没有。
“哦，我明白了。”阿尔比说，他的声音仍然那么油腻。“但你要知道，当一家商店的员工受到骚扰和分心时，我经营起来有多困难吗？你看，工作都做不完了。我已经向傲罗负责人罗伯兹投诉过了。我不想再投诉一次。”
“对不起。”哈利眨了眨眼，“你刚才是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傲罗波特。”阿尔比开始显得惊慌失措。
“我想是的，”哈利说，“听起来确实像是威胁。你说，如果我跟马尔福说话，你会再向罗伯兹投诉的。”
“只是…”阿尔比双手合十，“你看，小马尔福阁下在工作时分心了，他没有把事情办好——”
“你那该死的架子已经按颜色排列好了！”哈利说，“就像你要求的那样。”
“但是傲罗波特。”阿尔比睁大了一双天真的眼睛看着他，“他应该按粘度来排列架子上的魔药，而不是颜色。”
哈利转向马尔福，但马尔福只是盯着地板，下巴紧闭。
“你看，他总是出错，”阿尔比接着说，“或者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毕竟他是个食死徒，你知道他们有多狡猾。”
哈利转动着眼睛：“他没有故意搞怪。他可能只是误解了。”
马尔福轻轻地哼了一声。
“但是你明白要找到一个好的帮手有多难！”阿尔比尽力安抚着哈利，“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担忧。”
“随便吧，”哈利说着，拿起那瓶木头眼碱液。“我只是过来鉴定魔药的。”他从店铺后面的房间走出来，阿尔比跟在后面。
“当然，傲罗波特。只是，我们这些小商店主不得不关心这些小事。你一定能理解——”
“别去找罗伯兹，”哈利说，手放在门把手上。“如果你投诉了，我会知道的。”
“但是——”
哈利打开门，走出了鼻涕虫药酒店，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
在外面，对角巷很明亮。哈利很高兴能走出昏暗的小店，远离那个可怕的小个子男人和马尔福。当哈利走到翻倒巷去查看马尔福提到的地方时，他意识到自己又几乎为马尔福感到难过，因为他不得不和阿尔比打交道。现在哈利知道了，哈利见马尔福的事是阿尔比向罗伯兹投诉的。哈利觉得这完全解释得通。罗伯兹也许不像阿尔比一样如此矮小、吝啬，但他们两个都一样好面子，他们流于表面的礼貌，而他们损害了正直的人的利益，只在乎他们的工作——
哈利在对角巷和翻倒巷的交叉口停下了脚步。马尔福不是个正直的人。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个肩上驮着猫头鹰的女巫走过。两个十几岁的巫师正吃着福斯科的冰激凌甜筒。一个老巫婆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男孩在她身后绊着脚，惊奇地盯着他们周围的一切。哈利第一次来到对角巷的时候，发现它是那么奇怪，那么奇妙。这几乎不像是真的。
马尔福不正派，但他也不再是哈利在学校认识的那个混蛋。哈利也变了，成年后的魔法世界也不是哈利小时候所期望的。随着一声巨响，哈利消失了。
“操！”马尔福说，手裏的药瓶几乎掉了下来。
“什么咒语可以按粘度来排列它们？”哈利问他。
马尔福皱着眉头：“什么？”
哈利拿出魔杖：“我替你做。咒语是什么？”
“傲罗波特！”阿尔比说，冲进了商店的后面，“这么快就回来了？”
哈利转过去看着他：“你在惩罚他。”
阿尔比装出困惑的样子：“我不明白你——”
“你在惩罚马尔福。”哈利说。
“波特。”马尔福说。
“这个嘛，”阿尔比不满地说，“他曾是个食死徒——”
“是的，你希望我能这样想。”哈利说，“所有人都说是因为这一点。我几乎也相信了，因为这有点道理。但不是。之前萨维奇来你这裏咨询魔药，你能得到金加隆，现在不行了。马尔福挡了你的财路，所以你警告他不要帮我，否则就惩罚他。”
“波特！”马尔福又大声说。
阿尔比成功地摆出了一副被狠狠冒犯到的样子：“我绝不会禁止我手下的人和傲罗交流！你怎么敢如此猜测——”
“所以，你不禁止。”哈利说，“你让他随便按什么顺序排列货架，然后声称他误解了你，让他再做一次。”
“他确实误解了，”阿尔比说，“我非常清楚地告诉他——”
“马尔福比那更聪明，”哈利说，“他不会弄错，而且他比你聪明；他比你更擅长魔药，你为此怨恨他，你不会让他专心做他的工作，因为你太——”
马尔福走到阿尔比面前，和哈利面对面。“你该走了。”
哈利向后仰，“什么？”
“你在帮倒忙。”马尔福说，声音刺耳。
“德拉科·马尔福以前是个食死徒！”阿尔比从马尔福身后大声说：“你怎么敢为他辩护——”
“我不是在为他辩护，”哈利厉声说，“我只是——”
“看在梅林的份上，波特，”马尔福一边说，一边揉着额头，好像头很疼。“这辈子就这么一次，退下吧。”
哈利回头看他。“但是你——”
“我什么？”马尔福问道，“我能处理，我当时就正在处理。我不是你的那些所谓朋友！去和别人打架吧。”
“但我没有——”
“你总是挑起争端！”
马尔福的话让哈利终于停下来註意到了。马尔福脸色苍白，几乎气得发抖，哈利不太确定。马尔福的眼睛很明亮。
“马尔福，”哈利说，然后停了下来。他意识到，他挑起了一场争端，而这本与马尔福无关。
“傲罗长官，罗伯兹会听到的！”阿尔比愤怒地说，“你扰乱了我的生意！”
“离开，”马尔福说，“在你把事情弄得更糟之前。”
“马尔福，”哈利又说了一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马尔福说。
哈利离开了。
chapter
25
2004年7月
哈利·波特：23岁
德拉科·马尔福：24岁
因为违反了罗伯兹禁止与食死徒交流的愚蠢政策，哈利被停职了一个月。因为哈利还威胁了一个无辜的（“无辜！我去！”萨维奇说。）店主，哈利的停职期限变成了两个月。
连续两个月，哈利只做些文字工作。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案子在他的办公桌上堆积，未解决——因为有些傲罗能力不足；未解决——因为傲罗得不到他们所需要的资源；未解决——因为罗伯兹的官僚主义和塞西尔·万斯审慎地拒绝与其他人合作。有时甚至因为萨维奇对规则的故意疏忽而未解决。这一切的官僚主义使哈利感到恶心。
到了第二个月底，一种叫做爆衣魔药的新魔药在黑市上出现了。爆衣魔药可以让你变得更强壮，但同时也会让你狂暴6个小时。对角巷、戈塔特路和哈瓦诺德大街上已经因此发生了多起斗殴事件。那些喝了魔药的人在暴怒之后精疲力尽，很容易被捕，但魔药经销商的行踪仍然难以捉摸。傲罗万斯和基德被派去处理这个案子，当然，他们什么也做不成。
哈利停职的两个月快过去了。是时候解决一些案子了。
如果哈利去找马尔福，最糟糕的后果也不过于罗伯兹解雇他，而哈利怀疑这发生的可能性。解雇哈利·波特在媒体看来是个很糟糕的污点，而罗伯兹则是一个特别在乎形象的人。哈利可能会再次被停职，但在哈利成功破案的时候，停职他也不明智：特别是哈利还认识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李·乔丹两年前就开始在那裏工作了。
反正，最后被解雇的肯定不是哈利。
“他在哪裏？”哈利问，向阿尔比迫近。
“我告诉过你了，”阿尔比说，“小马尔福阁下不再是我的员工了，我很高兴摆脱他。他只会招惹麻烦——”
“你解雇他是因为他帮了我，”哈利说，“你再也不会得到傲罗的贿赂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尔比说，“但傲罗私自向正直的店主支付报酬听起来很像贿赂，贿赂是我一定会向傲罗主管报告的事情——”
“他在哪裏？”哈利说，他的声音更低沈，更坚定。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我告诉过你，我不知道。”阿尔比说，他的声音颤抖着，他慢慢后退。
哈利丢下发抖的阿尔比，把马尔福的名字写在羊皮纸上，在纸上施了一个跟踪咒语，然后去邮局找了一只猫头鹰送信。利用猫头鹰搜索是他很早就从萨维奇那裏学到的一个技巧，这次也没有让他失望。马尔福在穆佩珀药房工作，就在鼻涕虫药酒店隔壁，但是哈利不在乎阿尔比撒谎。至少哈利不必再和那个蠢货打交道了。
相反，哈利不得不和穆佩珀太太打交道，当她得知他在找马尔福时，她突然哭了起来。
“别解雇他。”哈利很快说。
“哦，是的，”一个低沈的、简洁的语调说，“我们不希望我因为哈利·波特而被解雇。”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松垮的肩膀漫不经心靠在门框上。他还是太瘦了，头发还是没有光泽。哈利刚刚把他的上一份工作搅黄了，而且看起来即将也会让他丢掉现在的这份工作。德拉科在那裏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好像他对这个世界毫不在乎似的。这不禁让哈利想起了马尔福在学校裏的样子，以至于让哈利不住地吞咽。哈利目光闪躲着，看向别处。
“哦，哦，哦，”穆佩珀太太哭喊道，“我为你冒了多大的险，德拉科·马尔福！而你却一直在我眼皮底下犯下骯臟的罪行？”
哈利不知道别人哭的时候该怎么办。也许他应该走近点，拍她的肩膀什么的，只是他不太了解穆佩珀太太。她可能会误解，这可能会让她哭得更厉害。她可能会拥抱他或别的什么，而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不是来自赫敏、金妮或莫莉的拥抱。自从战争结束后，陌生人总是试图拥抱他，而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哈利非常不舒服。
德拉科·马尔福不再靠在门口，优雅中还有点尴尬。“穆佩珀太太——”
“我说了，”哈利说，“我不会逮捕他的。我——他在帮我，”他继续说，绝望地想让哭声停止。“马尔福在帮我做点事。”
马尔福嘲讽地朝哈利瞥了一眼，但穆佩珀太太擤着鼻涕回了神：“帮忙？”
“是的！马尔福，他是……“哈利咳嗽了一下，“他帮了大忙。他非常……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