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正在经历一些事情。”安多米达说着，把报纸弄得沙沙作响。
泰迪对她皱起了眉头，然后回头看着哈利。“没有人得癌癥吧？”
“我只是，”哈利说，“我不善于表达。有时，感情方面。我的意思是。”
“有时。“泰迪哼了一声。
“我想让你知道。”哈利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告诉你，并会在这方面做得更好。为了让你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就是你。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太好了，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吸血鬼。”
”不行！”安多米达说，报纸又沙沙作响。
“吸血鬼，我也会爱你的。”哈利说。
“那考拉呢？”泰迪说。
“不行。”安多米达说。
“考拉，我也会爱你。”
“那吸血考拉呢？”
“那可能很有趣，”安多米达说，“但是不行。”
“我可以拥抱你吗？”哈利说。
泰迪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没有人得癌癥吗？”
“哈利在努力找回自己的情绪。”安多米达说，“让这可怜的孩子感受一下情感吧。”
“他是我的教父。”泰迪告诉安多米达。“不是个可怜的孩子。没事的，哈利。”泰迪转身对着哈利，走上前去用双臂搂住他。“别理外婆。她也爱你。”
“我不会喜欢吸血考拉。”安多米达说。
“我太爱你了。”哈利忍不住紧紧抱住了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泰迪说，“你一定是疯了。你要挤碎我了。”
“对不起。”哈利说，放开他。
“没关系，”泰迪说，“你想练习拥抱吗？你可以在我身上练习。”泰迪讥讽地看着他，那是他平常的表情。“你知道我也爱你，对吗？”
“对。”哈利又拥抱了他，这次更加温柔了。“是的，我知道。”
“只是重申一下，”安多米达在她的白纸后面说，“吸血考拉不行。”
哈利用嘴唇轻拂着那绺绺绿发，以免泰迪感觉到，同时尽量不把他抱得太紧。
哈利决定从定制酊剂店的前门进来，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幻影显形。他从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只是在需要魔药鉴定的时候，他总是立刻就想要见到德拉科。德拉科是对的。哈利真的把德拉科当成了无时无刻听命于哈利的人。这种情况是可以改变的——只是现在哈利走进了定制酊剂店，他没有看到德拉科，德拉科也没有在哈利叫他的时候出现。
哈利检查了一下卧室，但床看上去并不像睡过的样子。所以哈利上楼梯的时候非常急促，一步两个臺阶。
“你敲门了吗？”德拉科说。这时哈利冲进客厅，拖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成年人的声音，哈利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跳动。德拉科蜷缩在他的印花椅子上，腿上放着一本书，看上去也和他长大后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德拉科盯着自己的位置，慢慢合上书。“你看起来像坨屎。”他说。
“你还好吗？你感觉怎么样？”
“冷静下来，波特。”
德拉科的嘴变薄了。他的头发没有那么光亮了。“好吧。”哈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已经平静下来了。你没事吧？”
“我的父母都在监狱裏，我不能使用魔法。你觉得我还好吗？”
“我能做什么？”
德拉科把脸转过去。哈利意识到，他的下颚轮廓也变得更清晰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谢谢。”
“你需要吃点什么吗？你的冰箱已经没什么了。我去帮你买东西。我可以买炸鱼和薯条。”
“波特。”德拉科平静地说，“我认真的。让我自己呆着，就这一次。”
这句话使哈利想起了德拉科在他大一些的时候说过的话，当时哈利正试图保护德拉科不受阿尔比的伤害，哈利吓了一跳。
慢慢的，德拉科站了起来。他甚至长高了。“你在审判时为我作证。为什么？”
“这样做是对的。你妈妈救了我的命。”
“可是你为什么要为我作证呢？”
“我告诉过你。”哈利说，“这样做是对的。他们把我带到庄园的时候，你没有认出我，我知道你认出我了。”
“你怎么知道？”
哈利耸耸肩。“你总能知道是我。”
“那就不是……”德拉科又把脸转了过去，“你没有——不是因为你是弯的？”他急忙说。
“什么？”
“没什么。”德拉科说，但他接着说。“你的证词。它不是……？因为？”
“德拉科。”哈利慢慢地说，“我直到20岁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但你说过。”
“我说过我是gay。”
“可是你怎么能不……”德拉科的脸涨得通红，“我是说，你不…吗？？还有奥利弗·伍德。你说——他是——我以为你的意思是——？”
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着，但这一次他在这个问题上说话的方式既不拐弯抹角，也不完全固执己见，这还是头一次。“离开霍格沃茨后，我才意识到奥利弗很有魅力。”
“但是——但是我在说——我们在说——我是说，我以为你在说……”德拉科看上去很沮丧，但他还是坚持说，“是关于学校裏那些男孩的，是不是？你是说，在学校裏，你一点都不？”
哈利的心在胸口翻腾。“上学的时候他很有魅力。我只是没有意识到。后来我回头想了想——他当时的样子——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可是你怎么能不——？你难道不想要——？”
“德拉科。”哈利尽量温和地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还以为我想要金妮·韦斯莱呢。”
“但是我以为——我以为你生来就如此！”德拉科的音调在升高，“如果你能喜欢一个女孩子——如果你能——如果你可以选择，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为什么你会选择——为什么……”德拉科的脸扭曲了。“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呢！”
“德拉科。”哈利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德拉科站在那裏，看上去好像又要哭了。“可以吗？”哈利说着伸出手来。“请允许我。”这时，哈利的手放在了德拉科的肩上，德拉科让他靠得更近了，哈利抱着他。
哈利知道这种困惑。他对这个很熟悉，德拉科十一岁的时候，从那以后，他每年都会想起这件事，德拉科一直在谈论这件事，好像只要你不提自己被哪个男孩深深吸引，你就可以毫无保留地谈论你觉得哪个男孩可爱。如果德拉科直接提起这件事，他就会破口大骂，其中一些就跟他说过的关于麻瓜和赫敏的话一样恶毒，哈利以为德拉科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摆脱这些。也许他从来没见过，但他在哈利十一岁的时候，跟哈利温和地谈论过那件事，当时小哈利还没有意识到同性恋人群的存在。
现在德拉科正在谈论这件事，哈利不知道在输掉了战争、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一切之后，德拉科是否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德拉科身上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压抑，而不仅仅是喜欢男孩。哈利觉得也许这就是关键所在。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德拉科最终成长为哈利深爱的人。哈利把德拉科抱得更紧了，摸了摸德拉科的头发，就是他后脑上的那几根短发，希望他没事。
德拉科在哈利怀裏动了动，他几乎和哈利一样高。他转过头，现在他们面对面。德拉科的呼吸喷在哈利的胡子上，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哈利的眼镜——然后德拉科的嘴唇还在那裏，笨拙地靠近哈利的嘴唇。“不。”哈利说，把他推开。
德拉科看上去就像刚被打了一巴掌。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有些刺耳。“我不能。”
“你说过……”德拉科的胸脯起伏着，似乎呼吸困难。
“你才十九岁。”哈利无可奈何地说。
“但你说……”
“你是一个孩子。”
“我参加过战争。我目睹了有人被谋杀。你怎么能说——你怎么能？”
“因为你不是——我们不是……”哈利和德拉科一样哑口无言。
德拉科的嘴唇看上去真红。
“你现在不记得关于自己的事，但我记得。”哈利最后说，“我们——我们的立足点不一样。这是不正确的。”
“当然，这是不对的！这是他妈的同性恋！”
哈利望着德拉科闪光的眼睛，红红的嘴巴，扭曲的表情。他那单薄的胸脯仍然起伏得太快了。“我要走了。”哈利说，“我明天再来。”
“我不想让你回来。”德拉科喊道，“出去！”
“我走了。”哈利说着转身下楼。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德拉科在他身后喊道，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明天，德拉科就二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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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2012年6月
哈利·波特：31岁
德拉科·马尔福：20岁
第二天，哈利带着冥想盆和购物袋出现在定制酊剂店。他把冥想盆留在楼下；买来的东西带到楼上，敲了敲门。德拉科打开门，哈利差点儿把袋子扔在地上。
德拉科继续在门框裏闲靠——他这时候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还有，他留着长发。绑起来的。在脑后。有一些发丝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脸边。他看起来——他看起来……也许他看上去应该像卢修斯，虽然德拉科的头发只是及肩，而不是像卢修斯那样长过肩膀。德拉科不像卢修斯。他看起来像个女孩。如果走在街上，他很可能被误认为是一个女孩。
哈利感到一阵罪恶感，只是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性感的东西。
可能是性别歧视之类的。也许赫敏或者其他人会说这是性别歧视。金妮会耸耸肩，说那是因为哈利是双性恋，但哈利知道双性恋的人不喜欢长得像女孩的男孩。显然，哈利很喜欢。显然，他非常非常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女孩的男孩。
哈利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变红了。
“看来我们的波特已经学会了敲门。”德拉科慢吞吞地说。
“我买了一些——东西。”哈利把袋子推出去，因为也许德拉科会把它们拿走——然后离开。
德拉科的眼睛扫视着那些袋子，然后慢慢地向上拉。
他妈的。
“我看得出来。”德拉科说，仍然是那种懒洋洋的口气。“‘别再回来’的哪一部分你没听懂？”
“嗯。”哈利舔了舔嘴唇，然后看到德拉科的耳朵有几个穿孔。好几个。不管怎样，其中一个是；哈利看不见德拉科的另一只耳朵，因为他的脑袋歪着呢。哈利看不见耳朵上有什么耳环，只看见一些小洞。德拉科醒来就有耳洞了；32岁的德拉科不一定准备了耳环。哈利第一次在鼻涕虫药酒店遇见德拉科时，从来没有註意到他身上有任何穿孔，但泰迪说过德拉科有。德拉科告诉泰迪他有耳洞了，哈利不知道德拉科是否会主动向哈利说这些东西。
“我的脸怎么了？”
“你说我可以的。”哈利傻乎乎地说，“可以回来。而你不会……”
德拉科扬起了眉毛。“口头争吵？”
“你说过你会让我来的。”
“你有点可怜。”德拉科说，推开门框。“你知道吗？”他转身走回起居室。哈利被头发弄得心烦意乱，没有註意到德拉科穿着那件愚蠢的白色睡衣和麻瓜牛仔裤。成人德拉科怎么会有麻瓜牛仔裤？二十岁的德拉科出去买了吗？在他就要变成二十岁的整整一天裏？他也有皮裤吗？
德拉科看上去气色很好，好得让人焦灼，这让哈利为自己在这裏感到羞愧——但当哈利不停地看着他时，他看到了德拉科的大腿很细，肩膀很结实。当德拉科转过身来面对哈利时，哈利看到德拉科突出的锁骨，想到德拉科在鼻涕虫药酒店的样子——脸色难看，头发没有光泽，整个脸都凹陷了。哈利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应该吃点东西。”他说，尽管他还记得那次自己告诉德拉科应该多吃点的时候，德拉科对他大发脾气的样子，。
“是的，谢谢你。正如你看到的，我在这裏很好，”德拉科说着，指了指房间，“所以也许你应该走了。”
书到处都是。哈利可以看到一些被烧掉的，仔细地摆放着，好像是为了一个项目。“我们十九岁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哈利说，“或者当我们二十岁的时候。”
“可我每天都要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你的脸。我肯定我不在乎你在大学裏的课程，不在乎你早餐吃了什么，也不在乎你是去看龙卷风还是去看鸟身女怪，但总有人会在乎的，因为这是新闻头条上唯一一件始终不变的事。”
“你在干什么？”哈利问，“我是说你十九岁那年。”
“我想我主要是在做爱。”德拉科把目光移开，用魔杖在一本烧过的书上漫不经心地乱画着。“但事实证明，没有人想操一个食死徒。”
我想。哈利几乎脱口而出，但总算控制住了自己。“呃。”哈利舔了舔嘴唇。“那么，你一直在做什么呢？”
“无家可归，从垃圾桶裏抓面包皮之类的。”德拉科继续在那本书上信手乱画，那本书正在慢慢地自我修覆。
“德拉科。”哈利呼吸。
“现在你为我担心了。”一丝微笑轻拂着掠过德拉科的嘴唇。“真可爱。”
“看着我。”哈利说着走近了一些。
“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我，好像我‘差点杀了你最好的朋友，害死了你最喜欢的两个教授，还一直说你的朋友是泥巴种，还在自己家裏折磨她’，所以我为什么要看着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德拉科从他的睫毛下抬头瞥了他一眼——就像他十一岁时假装没看他一样，只是这次不同。“不管你告诉我什么。”
“那些……”哈利吞咽着，又试了一次。“我不是这么看你的。”
德拉科的眼睛扫视着他。“那你怎么看我，傲罗波特？”
“我……”哈利又咽了口唾沫。他的喉咙似乎哽住了。“你真的无家可归吗？”
德拉科转过身去，啪地一声合上书。“我找了一份麻瓜的工作。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
哈利感到胸口一阵胀大，他吃惊地意识到这种感觉是骄傲。“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自己显然做不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德拉科同意了，歪了歪脑袋。“你是对的。我可能会杀了那些可怜的麻瓜，不是吗？或者至少我会折磨和伤害他们。也许我会强奸他们的孩子——谁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怪物。boy-loving偏执狂；这对妖怪男来说怎么样？”
当哈利在鼻涕虫药酒店再次见到德拉科时，他是这么说的——不是用仇视同性恋的侮辱性语言，而是用尖刻的讽刺的自我批评。哈利总以为德拉科是在引用别人对他说过的话，别人对他的看法。现在哈利相当肯定德拉科说的是他对自己的看法——即使是他知道不是真的事情。德拉科认为人们应该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