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
教室裏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在座的同学仿佛屏住了呼吸,跟受惊的小白鼠似的地看着校霸越过他们往后走。
身边还有空位的几人松了口气。
还好,校霸不坐这。
薛黎拉开靠窗第五排的椅子坐下,把袋子放在课桌上,“你俩怎么又做同桌了?!”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註定了我跟苏筠要有一段难舍难分的经历。”
“切——谁要跟你‘难舍难分’了?你硬挤进来的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脸上带点婴儿肥的苏筠冷冷地瞥了一眼强行要和他当同桌的人,“林秦,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做同桌?”
他就想不明白了,同桌四年还真同桌出感情来了?
有这样的运气他还不如买张彩票,中个几百万几千万来。
不愁吃还不愁穿。
林秦侧过身,跟薛黎说黎爷借你的水果一用,然后从袋子裏捡了一颗西梅和两个桂圆放在苏筠掌心。
他说:“我进都进来了,苏筠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看在咱俩那么有缘的份儿上,你就行行好,收留收留我吧。”
苏筠:“……”
见苏筠有几分犹豫,林秦乘胜追击,道:“而且黎爷就坐这儿,这样一来我们仨说话也方便。”
“随便你。”苏筠对林秦的厚脸皮习以为常,低头剥着桂圆的壳,张嘴吃掉。
“嘻嘻,我就知道苏筠最善解人意了。”
林秦喜笑颜开,“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后一个月的早饭我替你买。”
“好啊,记住你说的话。你要是忘了——你就等着给我‘卷铺盖走人’!”
苏筠不留半分情面,他把果核吐在餐巾纸上,看了眼薛黎醒目的发色:“黎爷,你的头发……”
薛黎倚着后桌沿,鞋子踩着桌子横檔,懒散地说:“一样,没换过颜色。”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染发,为什么要挑在这样的年纪。
黑发,其实是少年最好的象征。
薛黎咬了口西梅:“要吃自己拿,天气太热放不长。”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周围的同学却觉得这幅画面极为诡异。
不穿校服,染着发的校霸靠着桌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果,虽然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可他们还是感觉到了校霸心情不好。
不能惹恼校霸,不能在校霸面前乱晃,不能跟校霸抢新鲜空气。
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校霸好像跟他前面的两个男生挺好的欸。”坐在讲臺中间第四排的女生偷偷地打量着三人,小声地和同桌说。
“他们高一就是一个班的,关系当然好了。”同桌快速地瞟了眼薛黎,有点犯花痴。
“哎……被幸运女神眷顾就是不一样。”
手机摁黑连同袋子一起放进桌肚,少年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晚自习上课前十分钟。
年轻的班主任江澜拿着一张课表走进教室,站在讲臺上:“课表已经排出来了,今天晚上是生物,语文和一节自习课。”
“大家要去厕所的去厕所,不去的先预习一下,我们准时上课。”
江澜把u盘插|入接口,打开ppt,低头看着教科书第一章第一节。
薛黎摸出桌肚裏的生物书,随便翻了翻,感觉难度不是很大,就是要记要背的东西很多。
他把书翻到第二页,大致浏览了一遍。
厕所回来的林秦抽了张纸巾擦手,看了看讲臺上的班主任,“你们觉得这班主任怎么样?”
薛黎抬起头,说:“目前还看不出来,但至少比高一的班主任通情达理。”
摸底考那两天和江澜有过接触的薛黎发现,这个新班主任好像跟别的老师不太一样。
不会咄咄逼人,不会无故找茬。
即使他染了个那么招眼的头发,这个新班主任也只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你不想说没关系,老师不会逼问你的。”
薛黎拔开笔帽,两指夹着笔:“不出意外,我应该会挺喜欢这个班主任的。”
上课铃声响起,围在一起聊天的同学回到各自座位。
“大家把书翻到第一章第一节,我们今天上《细胞的生活环境》。”江澜切换了一张图片,“这堂课我们轻松点,同学们可以自由发言。”
与高一死气沈沈,抗拒生物课抗拒得要死的模样不同,现在的他们反而有点喜欢上了江澜的生物课。
江澜语速慢,讲解得详细,不像有些老师恨不得一节课把两节课的内容讲掉。
一堂课下来,江澜博得了班裏大片人的好感。
“今天我们就先上到这,明天再接着往下讲。”江澜关掉ppt,拔|出u盘,““下课吧。”
“澜哥再见。”
薛黎把课本扔进桌肚,捶了捶腰,“好累啊……这椅子坐得我腰好难受。”
在家摊了一个暑假的少年明显没调整好状态,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学校又硬又不舒服的椅子。
林秦打了个哈欠:“虽然班主任讲的课很有趣,很生动形象,可我还是想吐槽一句——真的很催眠!”
“这些老师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他们一上课,学生就想打瞌睡。”
“结果瞌睡没打成,粉笔灰倒是挨了一嘴。”
薛黎趴在课桌上,调侃道:“板擦也不是没可能。”
苏筠:“我觉得上课犯困是件挺正常的事,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节课都能认认真真地听完。”
林秦:“只有那帮老师才会觉得学生上课走神是件‘天理不容’的事。”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薛黎拭去唇边的水渍,“老师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没打过瞌睡,走过神么?
“——反正我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