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怎么没走?”
游恺仰起一点头,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那盏灯,说:“我怎么会走。”
答非所问,谢林真不满道:“你妈知道了,她不让你出国吗?”
问完这句,谢林真就安静下来了,于是游恺猜测,这才是谢林真绕着弯最想问的,为什么没走,难道又做了什么交换吗?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高一那件事,游恺手指伸进谢林真后脑勺的发缝中,掌着他微微抬头:“你问过她们了?”
谢林真被他冰得吸了一口气,才说:“什么?”
游恺说:“我来沛城找你的事。”
谢林真答:“我没问。”
“我猜的。”
谢林真高中顺理成章在沛中是因为他的家就在这裏,可游恺呢,明明当时在青临中学,谢林真记得他就在那边住。
如果临时转学,去一个陌生城市,意味着搬家等诸多手续。目的只是为了再次见到他,再联想他妈妈那么强势的女人,谢林真不敢去猜游恺在背后都付出了什么。
所以他害怕,这次的事情如果让他再付出更大的代价去交换,该怎么办,即使不能在一起,谢林真也不要他再做出交换了。
怀裏的人闷声不说了,游恺低头靠上他的前额,问:“在想什么?”
谢林真眼睫翕动,不客气道:“在想你是不是有病?”
游恺笑了,靠他更近,唇缓缓擦过他的颊侧:“我刚不是说了吗?”
“我有病,病得太深了。”
“如果谢林真同学拒绝我,我可能会饿死、冻死、随便——”
谢林真捂住他的嘴:“住嘴。”
游恺瞇起眼睛,含糊说:“是你自己要问,我就是得了这种病啊。”
说完,他的目光往下微沈,落在了谢林真唇上,可他还被禁锢着,无论靠得多近,仍然挨着谢林真那只手。
谢林真看出他的心思,也没移开,于是游恺只好吻了吻他的手心,吻完他就着谢林真手臂往前推,令他的手背也覆在了唇上,两人隔着这只手接了个短短的吻。
一辆机车轰鸣着驶过,谢林真被车灯晃得瞇起眼,拽住游恺往裏转了几步。
一被转醒,谢林真想起来一件事,他问:“你今天回家?”
游恺摇头,说:“回学校。”
“要查寝?”
“有可能。”
一阵悠扬的安眠曲顺着沛中宿舍传过来,谢林真说:“我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考虑到游恺没带手机,两人只好原地折返,到了宿舍楼前才证实门已经关了。
“怎么办?”游恺拎包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丝毫焦急。
谢林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残忍开口:“我爸回来了。”
游恺面色一变:“你爸?”
谢林真点头:“而且他也知道我俩的事了,我爸思想可开放了。”
他爸是知道他俩的关系,但是还停留在自家儿子被分手的节骨眼上,要让他知道自己上学第一天就又捡了个男朋友回家,他爸非把他皮扒了不可。
总而言之,带游恺回家,不可。
“那——”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光迎面扫过来,两人都没看清对面是谁,直到声音源头自己开口:“是你俩?”
朱老头刚查完一二班男生寝,他的宝贝学生们个个都宣称所有人已到齐,照这架势,改天他得再杀个出其不意,这不,现在就撞上来两条漏网之鱼。
谢林真讷讷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游恺也被他推着叫了声。
朱老头敲了敲宿管房门,示意自己要出去,谢林真趁机钻进来,被那叔叔大声喝:“你俩个,过来登记。”
朱老头连忙给他俩打手势:“哎呀,这两同学我们班的,写作业去了,先进去吧啊。”
谢林真在身后默默朝朱老头比了个大拇指,牵着游恺往楼上窜。
到了宿舍门口,谢林真一楞:“我——该进来吗?”
楼下铁门应景般“哐当”一声响,再次关上了。
谢林真严肃地说:“我如果下去让那叔再给我把门打开需要什么理由?”
游恺答:“作业没写完,还想再写写。”
谢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