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小对象几班的?”
游恺想了想谢林真现在呆的宿舍,说:“高一。”
“我去,小学妹,你怎么认识的?”
“我跟他,”游恺信口胡编,“补习认识的。”
当时王陆也在旁边,听游恺说完不置可否,他只知道每回返校游恺和谢林真都一起,他也撞见过谢林真把娃娃塞他包裏。
孙珂粗神经,哪分析得出那么多,只知道游恺跟谢林真是天天粘一块儿的好兄弟。
有回谢林真在游恺坐上吃雪糕,孙珂想着整个寝室跟着游恺沾了不少光,决定跟他分享,试探性地问他:“阿真,你晓得我游哥有对象伐?”
谢林真被雪糕噎了一口:“我不知啊……”
孙珂疑惑:“他跟你这么铁,居然不告诉你?”
谢林真点点头,嗯嗯啊啊。
“我偷偷告诉你,他谈了个很嫩的学妹。”
谢林真被冰得吸一口气:“学妹?”
旁边看书的王陆莫名觉得孙珂有点蠢,朝他扔了个网球,提醒他:“人还在裏面洗澡。”
谢林真没放过他:“没事,继续说,我罩你。”
孙珂于是把游恺原话覆述了一遍,并且添油加醋说了很多新的内容。
王陆心想我已经给你递了绳子,你自己不抓住要跳下去的,转了个身继续看书。
游恺洗完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谢林真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他。
“怎么了……”
谢林真说:“没事,我就想跟你掰扯掰扯。”
游恺一脸疑惑,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后颈上。
谢林真说:“今晚见。”潇洒地摆手出门了。
竞赛班最后几个月抓得很紧,谢林真每晚都在教学楼大门要关的时候才出来。游恺起初要等他一起,被谢林真拒绝了,但拒绝了游恺也只是先回去收拾,收完了继续回来等他。
说起来奇怪,他们两个天天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也没人觉得腻歪,谢林真咂吧这件事,有点想不通,其他人谈恋爱也这样么。
这天晚上他照例是班裏最后一个走,来到楼下却懵了,大门已经上了锁,他绕到另一边,发现也关上了。
估计今天保安叔没留心还有教室亮着灯,平常他都是卡着点出来,跟人擦肩而过,看来今天有点倒霉。
他朝四周望了望,远远看见保安叔的手电在别的教学楼转,哨声吹得响亮,就是不往他这边来,他认命般摇了两声铁门,哐当响一阵后又是死寂。
过了零点,外面已经开始起雾,谢林真抱着腿在门边蹲下,声控灯明明灭灭,他有点发怵。
看来今天只能在教室凑合一晚,他抬脚往楼上走,直走到二班门口,隐隐约约听见下面有人喊他。
他心一动,从栏桿上往下看,一片黑漆漆之中,响起熟悉的声音,那人喊:“谢林真!”
等了两秒没回应,他又喊了一句:“谢林真!”
一楼的灯由于他的呼唤亮个不停。
谢林真有点鼻酸,却骂他:“你是笨蛋吗?”
整个学校可能只有他俩还被剩在外面,游恺一楞:“你还在?”
谢林真觉得他俩一上一下,一唱一和,跟对山歌似的,又觉得好笑:“我出不来了。”
游恺试着去拉动大门,用大铁锁扣着,一丝缝隙都没有,他说:“谢林真,你别着急,等我一会儿。”
谢林真听着他说话声音,觉得他比自己还紧张。
他自暴自弃道:“没事,反正教室也有空调,可以开着灯凑合一晚上。“
游恺没听他的,绕着教学楼找窗户。
他们这栋楼每个楼梯拐角都有一扇大窗户,游恺比了一下高度,又来门前喊他:“这边楼梯口有窗户,你过来。”
谢林真晃着书包走下去,站在那扇窗户前,游恺就在楼角,他问:“看见了吗?”
谢林真说:“看见了。”
游恺说:“把窗户打开,看我。”
谢林真想吐槽他来着,但说不出口,他把玻璃往另一边推,清楚地看见游恺站在他面前,穿着睡衣,头发却很乱,有种漫不经心的帅气。
他说:“谢林真,不要怕。”
谢林真看了他半响,才说:“我跳下来?”
游恺环顾四周,找了个空垃圾桶,倒转过来,自己站上去,说:“我接着你。”
谢林真背转身,试探着从窗户往下探,他怕撞倒游恺,不太敢蹬腿。
游恺却准确无误地抱住他的小腿:“还能再下来吗?”
谢林真闻言又往下爬了一段距离,他的上半身快要悬空了。
空垃圾桶没什么重量,在谢林真放手那瞬间,游恺失去了平衡,谢林真惊呼一声,慌忙抱住他的后脑勺。
两人倒在软软的花坛上,都蹭了一身泥。
月光皎洁,谢林真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说:“你喜欢哪个学妹。”
游恺语结,想起了前因后果,轻声说:“还能有谁?”
谢林真眸子清亮,微微拧眉:“你怎么总是胡说八道?”
游恺把手抬高了一些,以免弄臟他的衣服,低声道:“那我该怎么说,你教教我?”
谢林真听见了花圃裏草虫的鸣叫,夜色静谧,他缓缓低头,在游恺唇上轻蹭,他强硬地抵开这人的嘴,在他说出更欠揍的话之前先让他无暇开口。
游恺目不转睛地看他,谢林真任由他看,也没闭眼。
他的心事全渡进游恺心裏。
“谢林真,”在身上人换气的空檔,他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谢林真嗫嚅着不开口,再次吻下来之前,游恺自问自答:“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七百天。”
谢林真的呼吸发颤,眼睫覆下来,盖住了他的神色,游恺笑着说:“谢林真,我是来找你过纪念日的。”
“一辈子会有很多个七百天。”
“下次换你来记。”